人山人海

愿无岁月可回头

【巍澜】大梦归

哭了(´;︵;`)


咖喱咖喱呀:

点击获取小澜孩有趣的梦境


大概原著剧版结合向??有些私设,ooc属于我,bug也属于我




大梦归




“……”


“……”


“……”


 


沈巍现在满脑子都是省略号。他想他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这么词穷过。不是词汇量匮乏的问题,而是他那收集了万年的君子之言,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此刻的情绪表达——所以骂人应该骂什么来着?


 


沈巍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憋出一句,“赵云澜这个笨蛋。”


 


……行吧,也勉强表达他此刻复杂心情的万分之一了。


 


 


 


前一阵子被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摆了一道,铁链一锁给绑功德古木上去就罢了,胸口还插进了一块黄泉水冰锥——但是呵呵,也不是很疼。斩魂使是那么不堪一击的吗?


 


………是。


 


就在他亲爱的弟弟用他那自带混响效果的声音说出“真是可惜了,赵云澜在梦里可十分有趣”的时候。


 


 


 


梦境原是神赐予人类的礼物,让人类挣扎于六欲七情八苦之余,获得亦真亦假的圆满。只不过后有变故,梦境本为满足人的劣性,有些执念过甚,反生梦魇,神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一切与生于大不敬之地的鬼族并无关系,虽然他们为神的一簇魂火所点燃,但他们从来都是为神所抛弃的。沈巍在昆仑君身化镇魂灯之后曾一度无比渴求一场美梦——即使是那假的,他也想再近距离见一见那风光霁月的神君。


 


然而美梦终究不愿眷顾。他没有梦,他只有黑沉沉的虚无,他只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黄泉路和千尺寒泉。他空有执念,无处安放。时间长了,他便忘记了这世上还有“梦境”这么一说,要不是鬼面提起,他可能再过多少年也不会想着去窥探赵云澜的梦。


 


别说他根本忘了,就算他记得,他也不会,那原不是君子所为。不过鬼面这么一说反倒挑起了他几分兴趣和……醋意。


 


所以,就算本着和自己较劲儿,和鬼面较劲儿的原则,他也非去赵云澜梦里看看不可。


 


但后来一场大战惊天动地,他顾不上这些,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他才终于得空,趁赵云澜睡着,钻进了他的梦里。


 


 


然后他就傻眼了。


 


 


赵云澜的梦境跟他本人一样脱线,色彩光怪陆离,情节跳脱无序,而且充分展示了一个男人内心深处的英雄气概以及色欲熏心的本性。


 


沈巍作为一个入侵者,用上帝视角,把梦里一切有的没的都尽收眼底。


 


前期各种热血少年打怪升级扛boss的情节还好,沈巍觉得很可爱,欣赏得津津有味。结果披荆斩棘砍巨龙闯城堡之后,走向就变得有点奇怪。


 


梦里骑士一般的赵云澜捏着拳头眼神坚定,“公主,我来救你了!”


 


……


 


沈巍眉头一皱。


 


什么公主,哪来的公主,赵云澜梦里为什么会有公主?!


 


不会是祝红吧,难道是汪徵,总不会是女娲???


 


他一闪神,眼前的场景就变了,从城堡里黑暗的长廊变成了中世纪欧洲贵族城堡里奢华到闪瞎眼的一间房。


 


……上楼的过程都省略了,可见赵云澜是很着急救这位“公主”了。


 


沈巍差一点要把这个梦境震碎。


 


结果视角随着梦境主人一转,他看见了躺在大到夸张的床上的那个人,不,那个“公主”。


 


居然是。


他。


自己。


 


还好没真的穿什么奇怪的公主裙,只是一身白衣,长发及腰,面容苍白,双手交叉放在小腹,标准的等骑士拯救的公主睡姿。


 


只见赵云澜俯身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公主”沈巍纤长睫毛的睫毛一颤——别问为什么沈巍连这个小细节也看到了,因为梦境主人正在给这副睫毛特写——他醒了,并且含羞带怯地望向吻醒他的骑士,“是你救了我吗?”


 


“噢我的公主,”赵云澜夸张地念着骑士的台词,“是我,您沉睡了一百年,终于醒了。”


 


沈巍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看见赵云澜梦里的他眼里泛起泪花,用和赵云澜如出一辙的话剧式念白持续击打着他脆弱的神经,“噢我英勇的骑士,是你救了我,我将献身于你!”


 


……


 


沈巍颇为糟心地捏了捏眉心。


 


后来那张跟他长着同一张脸的公主对赵云澜各种投怀送抱他已经不想看了,反正是赵云澜式的…嗯,非分之想。


 


好在这个部分很快过去了,沈巍感谢赵云澜的思维跳跃性。结果下一秒这个感谢的念头直接就把他给噎死了——君子端方的斩魂使大人永远也想象不到赵云澜每天看见他的时候都在脑补些什么。


 


沈巍感觉一个巨大的吸力把他从当前的场景抽离。


 


没办法,谁让这是赵云澜的梦呢,一切设定都遵从主人的潜意识,斩魂使大人也只能被牵着鼻子走。再次站定的时候,沈巍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赵云澜这精神力,简直简单粗暴得没谁了。


 


梦境碎片的连接方式要不要这么暴力?


 


沈巍定了定神往四周一看,满目喜庆的红色闯进眼帘,把他人都给染红了。


 


得,这是从中世纪的欧洲直接跳到唐宋元明清不知道哪个朝代的中国了。


 


梨木雕花大床上——又是大床,赵云澜梦里就不能没有床吗?沈巍一看见床边那个身着红色嫁衣的人,心里就咯噔一下。果不其然,下一秒醉醺醺的赵云澜跌跌撞撞闯进房里来,身上新郎官的衣服实在让人很难直视。


 


……古装的赵云澜还是挺好看的,很有当年昆仑君的风采。


 


只是……


 


唉。


 


沈巍叹气。


 


“娘子!”赵云澜中气十足喊了一声,沈巍居然看见床边人抖…抖了一下???没有得到回应,赵云澜三两步走上前去,哗啦一下就把红盖头掀开了。


 


沈巍又从梦境主人放大的、特写的视角中看见了他自己睫毛上将落未落的眼泪。


 


这他M…


 


所以后面的话该怎么骂?老实人沈教授有点卡壳了。更可怕的是,赵云澜轻浮地挑起垂泪美人的脸,很霸道地说,“小巍,你可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王妃,想跑也跑不了了,不如直接就从了本王,也许日子还能好过点儿。”


 


……


 


……


 


……


 


这玩的什么?霸道王爷爱上他?沈巍有点站不稳。


 


所以赵云澜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而且别告诉他,之前鬼面来的时候看见的也是这些玩意儿??那边红烛摇曳罗帐飘,这边沈巍心里五味杂陈跌宕起伏巨浪滔天地动山摇。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忙大家没有躺下来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所以赵云澜疯掉了?


 


深吸了好多口气以后,沈巍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育一下他家那位了。


 


没等他从上两段直击灵魂的剧情里缓过神来,赵云澜的梦境忽然开始出现隐约的晃动。沈巍知道,这是梦境主人的深层睡眠结束,可能快要醒了。梦境的缓慢坍塌直接造成了对入侵者的强排斥,沈巍一晃神,就被抛进了梦境边缘。


 


梦境边缘是一片混沌,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但连接着更深层的意识。沈巍原想离开,却在环顾四周时不经意间看见了幽深的尽头有零星的碎光。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没有什么梦会植入这么深层的意识里。


 


沈巍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光的方向走去。


 


他想知道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星星点点的光渐渐从黑暗中浮现,沈巍跟随者着这些零星光芒的指引,慢慢地走到一片洒满星光的天幕下。


 


仰头望去,漫天星辰闪烁,银色的光带涤荡灵魂。


 


“这是银河。”身后不远处传来熟悉刻骨的声音,沈巍身形一震,转头回望,万年光阴顷刻化为齑粉,那人青衣摇曳,声音悠远回荡,“最干净的地方。”


 


瞬间,沈巍泪湿眼眶。


 


 


 


洪荒初始,昆仑神君左肩魂火落大不敬之地,鬼族即生。万丈幽冥遂有双生鬼王横空出世,凶狠暴戾,却传说有仙人之姿。而昆仑君从昆仑山巅下来,落到当年夸父的埋骨之地邓林,竟然就碰上了一位。


 


少年鬼王黑发黑眼,坐在水潭中一块大石上,杀幽畜,清洗血迹,继而食之。他面无表情,坐在被血水染红的水潭中,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昆仑君好奇,问他为何不与自己的族人在一起,小鬼王轻飘飘答了一句,“嫌脏。”


 


他从出生伊始便记得这青衣摇曳的影子,也因为这人一句“这算什么狗屁生命”压抑了千万年的暴戾本性。那人风光霁月,像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白雪一般不染纤尘,小鬼王因他憎恶肮脏污秽,千方百计想要洗净自己生于大不敬之地的一身脏污。


 


他穷极一生,只为追随那一袭青衣。从大不敬之地到邓林之荫,蓬莱之巅,也曾随他上过昆仑,访遍名川大山,最后兜兜转转回到大封口,功德古木旁,一守又不知是多久。


 


直到有一天,昆仑忽然问他,“你真的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小鬼王倔强地抿了抿唇,说,“你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昆仑笑了笑,“这世间有一处极干净的地方,可以涤荡一切污秽,你也不想看看吗?”


 


小鬼王这才知道,其实昆仑君是极懂他的向往的。他睁大一双漆黑的眸子望向昆仑,懵懂地眨眨眼睛,不说话,意思却很明显了。


 


昆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带你去罢。”


 


昆仑曾经说过,他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把他们放出去的,少一个都不行。但现在他不但不守了,还把小鬼王一并带走了,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小鬼王当时并未多想。


 


他只知道昆仑将他揽在怀里,而耳边是呼啸不止的风。直到风声停下,昆仑才将他放开,“抬头看看吧。”


 


小鬼王仰头望去,漫天星辰闪烁,挨挤成一条银色的光带,如同壮阔的河流。那光与他之前在地上见过的所有光都不同,它是圣洁的,不灼热,也不冰凉,那是创世之神遗留的温柔。


 


“好美…”小鬼王失神地喃喃。


 


昆仑说,“这是银河,最干净的地方。”


 


“银河?”


 


“就是很多的星星。”


 


“星星…”少年鬼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仰起头来对着昆仑君笑,“星星真美。”说完又立刻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你比较好看。”


 


昆仑揉揉他的头发,在他面前蹲下,“你要记得这片星光,它永远不会陨落。”


 


小鬼王似懂非懂,应了一声,“好。”


 


昆仑又说,“有星光的地方就有我,我与你同在。”


 


“好…”话音未落,小鬼王忽然觉得不对,猛地抬头,问他,“你是什么意思?”


 


昆仑叹息似的答道,“我上次就告诉过你的呀,我就要死了。”


 


——上次,那是什么时候?


 


小鬼王一直不愿记得他说过的什么“不死不灭不成神”,还有所谓命运,他以为他不记得,昆仑就不会真的死去。


 


可是这一天就这样近在眼前了呀。


 


小鬼王忽然明白,这漫天的星光,是他的告别。


 


“不死行不行?”他仍抱有一丝期待地问。


 


昆仑君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小鬼王不再像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时那般号啕大哭,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无声地流下一滴眼泪。


 


只有一滴。


 


昆仑想抬手去擦,但已是力所不及。他的手化成了细碎的光,然后是身子,然后是脸——他与这漫天的星辰融在了一起。


 


小鬼王伸出手来,什么也没有摸到。


 


 


 


沈巍看见那滴眼泪划过他年少的脸庞,在快要落下的时候倏地飞出去,落进昆仑君将散的元神中被打散,隐匿了。


 


“小巍——”


 


古老的声音穿过万年时光踽踽而来,再次将他呼唤。


 


沈巍环顾四周,对着那片星空,喊出了那个在他心中藏了万年的名字,“昆仑,是你吗?”


 


“小巍,”昆仑的声音已然苍老,空荡荡地在这个梦中回响着,“我们已经重逢了呀……”


 


沈巍的声音徒然哽咽,“昆仑……”


 


那个声音再次苍茫地响起,“等到你了,就不必再执着这片星空了,你的眼泪,还给你罢……”


 


原来神也放不下,偷偷存了一滴眼泪,融进自己的元神里面,藏进了他生生世世最深层的梦境中。


 


四周忽然全都暗了下来,只有远处飞来一抹微光。沈巍缓缓抬手,一颗晶莹的泪落在他的手心,那里面锁着刚才他看见的满天星光、昆仑君最后的那段记忆,还有几句叹息似的句子。


 


“小巍,再见了…”


 


那滴眼泪,化了。


 


 


 


赵云澜醒的时候,沈巍就坐在他的床头,眼底闪烁着一层稀薄的泪光。


 


他有点儿懵,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


 


忽然沈巍在床边跪下,把脸埋在赵云澜的怀中,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万年物转星移、沧海桑田,那个强大到人鬼神都要忌惮三分的斩魂使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笨拙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真心的少年鬼王。


 


原来并非他一人有此执念,那位生抽神筋、身化镇魂灯、陨落之后终成神的昆仑,也有如他一般的不舍与执着啊。


 


沈巍颤抖着声音,吐出那句他从未轻易宣之于口的句子——


 


“云澜,我爱你,我极爱你。”


 


赵云澜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End






本来是想更《斯德哥尔摩情人》的,但是这个脑洞我实在堵不上....


所以,额,黑化的沈教授明天见!

E.E.Cummings:

我不管旁人风语,我爱我就会相信。


就像一座神庙,即使荒芜,仍是祭坛;一座雕像,即使坍塌,仍然是神。


最美表演大家使劲给大哥和小白投票吧,全城沦陷我也要看你们站在一起。


https://m.weibo.cn/5721872475/4308446335695716

【BY48之健身篇】

哈哈哈哈我的快落😂😂😂


修敬上:

“你老婆在举铁哦~”这话是夜尊说的。


 


朱一龙停滞了下手里的动作,随即一铲子下去挖了一尺深的土。


“没事,小白他举不起来。”


 


 


 


白宇他真没想健身,健身太累了,他宁愿躺在床上打游戏!


身为一个合格的主播,身材什么的不太需要啦,再说了,他又不胖,干嘛要健身啊?


 


“朱一龙演了吴邪哎!”这是赵云澜开的头。


 


章远做了解释“吴邪可是盗墓官方认证的受!”


 


白宇有点云里雾里:所以呢?


 


“你想啊隔壁zyl48种了一个受,我们白菜地里必须种个攻出来!”曹光期待的搓了搓手,说不出来的自信。


 


白宇指着白菜地里的伯力和罗非,超级骄傲的说“我不是种了吗?我还种了两!”


 


你看啊!伯力多攻啊!!匈奴的王子!位高权重!整个草原的羊都是他的!狼皮大衣加从中原抢的虎皮座椅,还有藏羚羊王的角!


 


你再看看罗非,高智商神探,优雅风度,核心人物,解救众生,尤其是在雪里的那个场景……


 


“像个贵妇”一直没说话的韩沉冷不丁的开口。


 


“呀!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瞪大眼睛仔细的瞅瞅,看看罗非儿的胡子,看看手上的烟,看看那卓越的身材”白宇极力的辩解道,努力让大家信服!


 


“呵!”杨修贤嘲讽着“当年韩沉by48总A好吗?自打你演了赵云澜,他就被zyl48里最受的何开心攻了,黒盾组的副组长啊!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心理咨询师给攻了!这像话吗!”


 


事关自己,赵云澜紧忙发言“哎哎哎!!你怎么能人身攻击呢?我怎么了?我那叫疼爱媳妇。”


 


“那你一人做受一人当啊,你把大家拉下水干什么”尤东东非常鄙视的看了一眼赵云澜,天知道冯豆子有多烦。


 


……赵云澜:我选择保持沉默


 


“施主,我们不强求你,随心就好”裴文德安慰的拍了拍白宇的肩膀,话语里说不出的凄凉。


 


“大师你不是剃度了吗?怎么头发还这么的浓密”白宇好奇的拽了拽裴文德齐腰的头发。


 


裴文德身体瞬间变得僵直,半天没说出话来。一旁乖巧的牧歌,支支吾吾的替他说“小裴他现在…剧情很复杂,伯力还没种出来,zyl48古代组都堵小裴,前几天赵云澜的…小叔子也加入了,不知道用的什么妖术,小裴头发越剪越长。”


 


“嘶”白宇开始心疼小裴的腰了,一个龙哥就够白宇受的了,小裴要面对八个,按周排都不好排。


 


那能怎么办呢!那只有举铁了!为了给龙哥版吴邪配一个合格的张起灵!by48准备集体举铁!


 


 


 


“陈骁包了健身房的场”夜尊实况转播。


 


zyl48紧张的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除了朱一龙,他在努力的挖土,一铲子下去两尺深。


导演说了:为了能更好的深入角色,你可以先体验一下他们的生活,比如挖土。


 


“豆子来,我把视觉共享给你,你来解说”沈巍将手放在冯豆子的肩膀上。


 


低下一片唏嘘,除了朱一龙,他依旧在挖土。凭什么人冯豆子看呢,健身什么的肯定穿的少,还露小肚子。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09营销的冯豆子...”


 


罗浮生转了转手里的刀,“讲重点”


 


“今天!是by48第一届举铁比赛,到底谁能夺冠呢?让我们拭目以待。首先上场的是我们的赵处长赵云澜!”


 


“闭嘴!他是我的小澜澜”搭在冯豆子肩膀上的手瞬间用力起来,仿佛要把豆子给榨成豆浆。


 


“哎呦喂,大哥你轻点,你的都是你的”冯豆子疼的龇牙咧嘴的,还是坚持解说“沈教授家的小澜澜要挑战的是80kg,现在沈教授家的小澜澜已经热身完了,他的目光坚硬又沉稳。他双手握紧了杠,好的他深呼吸了,他能成功吗!!!!!!”


 


........纹丝未动..........


 


“下一位选手是我们何开心家的韩神,韩神身为黑盾组副组长,身经百战,单手抱妹,他!!究竟能不能成功呢?”


 


........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了?我的韩神怎么了?”何开心紧张的问冯豆子,就差掐着他的脖子威胁他了。


 


......他拔枪了......


 


“好的,我们有请三号选手!! 啊!!!!!!!!!!是我家的东东!天啊,我家东东穿了我送给他的小花内裤!真是可爱”


 


“.....你怎么知道他穿的是小花?”樊伟扯了扯嘴角,一脸的黑线。


 


“因为我看到啦!东东做热身运动的时候露小肚子啦!”


 


艹!Zyl48集体站立,准备扣瞎冯豆子的眼睛。能看到尤东东的小肚子,说明前面韩神和赵云澜的小肚子,他也看到了。为了接下来的清白,准备以死效忠吧!


 


“啥哟!冷静点!沈教授打马赛克了,我除了东东的画面是高清的,其他都和八百度近视似是的。”


 


哦......你继续.......


 


“东东失败了,但是没关系,他在我心里是成功的。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哇!竟然是裴首领,天呀!他举起来了!单手举起来了。”


 


Zyl48古代组集体倒吸一口气。


 


“啊~他被取消资格了,谢南翔说不允许用非科学的方法举铁。”


 


“杨修贤弃权了,他说他腰疼。曹光也弃权了,为啥都弃权呢?一点点运动精神都没有。哇,白宇说他尝试一下。”


 


朱一龙这才停止挖土,擦了擦汗问“尝试啥?”


 


“他说先尝试一下40kg的,还说不能一步登天,要慢慢来。今天40kg明天41kg,40天后他就能超越你了。”


 


“好,我知道了”朱一龙心平气和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旁边的木箱子,给zyl48每人分了个铲子,和蔼可亲的说“挖土吧”


 


导演只是想让朱一龙深入一下角色,没想让他把整个山给挖穿了。


 


那边国家环保局都下通知了说他们破坏环境,要罚款。


 


而国家土木工程局发来私信,非常诚恳的问他们怎么做到没有大型挖掘机,把山给挖穿的?


 


挖掘机学校哪家强?中国武汉找朱一龙。


白宇那边刚能举起41kg的铁就特别骄傲,在节目访谈中说,他已经在为八块腹肌做准备了,那嘚瑟的小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能举80kg的铁呢。


 


白宇越是骄傲,朱一龙挖土的速度就越来越快,眼看第二座山要秃了。


 


所以盗墓笔记重启官微在某天的九点三十三分发了一条微博:


 


表面的吴邪,骨子里的张起灵。@朱一龙


配图(一):快要秃掉的山


配图(二):挖土的朱一龙


 


底下热评第一:@白宇WHITE放弃吧,你在举铁的时候,人家已经移山了。

【整理 | 娱乐圈AU】那个,这是娱乐圈?——文章整理

二白-今天又换头像了:

又名:接下来就是圈外的私生活了(但是你看不见


全部都是涉及娱乐圈的。娱乐圈这个设定真的是太好吃了,敲喜欢~


②本次整理涉及巍澜以及巍澜衍生


③整理具有很强的主观性,全是本人喜欢看的,或者是没看过但是很喜欢文题的文。有喜欢的文可以评论留个爪。不会写推荐语~对被艾特的太太们说句抱歉,打扰了!喜欢就去给写手们小蓝手留评论吧(好像有点拗口啊)整理特别粗糙,如果发现问题,请一定告诉我!谢谢!


2018.11.10 不过光棍节的 镇魂 回来啦!!!!




巍澜


一期一會                 《漫不经心》


 @朱白衣                 有一种爱来自于经纪人


 @小冬末               【论坛体】有人注意到白主播的室友了吗?


 @晚吟                    我磕了我对家x我的cp


 @偶尔码点字          识破


 @小猪是个real女汉纸     ABO演技派(看恩爱影星夫夫如何演绎纯相杀的毒犯和刑警)


 @一个为爱千里爬墙的小号   恋爱得分   番外


 @宓晰             (上) (中) 当天王本王下潜影帝粉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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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衍生


注意:所有包含牧歌的文均会收录,谁让他是编剧呢。涉及就收录了,别问我为什么有的牧歌文里娱乐圈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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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么小白菜呀          【巍澜衍生/论坛体】电影《罪途》二番官宣


 @不知所踪の♦7           亲爱的,你跑什么_(柯泽&牧歌)


 @有颗炸炸送给你      【心沉】见光死




暂时整理这么多,后续有缘继续!





【朱白】刹那的乌托邦

我把自己给看哭了😭


朱火机:

全文1w7,伪现实向。有点儿魔幻,请勿上升真人。


送给这个独一无二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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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白宇在春天的时候接了部电影。


半悬疑,剧本特烧脑,他一人要演二十多重人格,片场很偏,景都搭在了山沟沟,一驻扎下来几乎与世隔绝。这地儿挺好,山好水好,毗邻峡谷,壁立千仞,绝谷间是窄如刀缝的一线天。时不时几个背着篓筐的老农蹲在路边卖土豆,说的都是川味方言,白宇入组几天,也学会了几句带着陕味儿的四川话。


这电影要塑造年代感,白宇穿的都是八十年代旧衬衫,时常独自走一条长长的铁轨路,工厂的烟囱在他头顶不停地冒着袅袅烟雾,绿皮火车轰隆隆地疾行而过,整片土地震颤起来。白宇从一个山洞进,一个山洞出,人格便在其中不断转换。二十多重人格,加起来仿佛又能给by48注入不少新血液,为此他又瘦了不少。其中有个人格喜欢穿女装,白宇在现场故意穿了三天高跟鞋进入角色,问他是什么感受,他说不好玩,跟踩高跷似的。结果两只脚后跟对称着磨破皮,这才体会广大女性同胞的不易,晚上回去他就给团队的女员工一人发了个红包让她们多买点平底鞋。


白宇的经纪人一直在关注他的精神状态。毕竟要把二十多种人物的行为逻辑放在一个有限的时间内聚集,分门别类,乃至游刃有余,按哪个开关哪个人物就能精准地蹦出来,这得需要自我打碎,拾掇着砖瓦左拼右凑地去靠拢去相信。好在白宇演戏一向不需要别人替他操太多心,他有谱有弦,除了演戏还能把现场氛围铺得暖烘烘。这次开机没几天,他收工后找了块空地,把那老乡背篓里的土豆全买了,借个烧烤炉,抹油抹辣椒,剧组人员见一个发一串。他说,这里不叫土豆,叫洋芋坨坨。他漫不经心地笑,丝毫没什么架子,穿着背心短裤老爷拖鞋,蹲在马路牙子上和工作人员聚众咬洋芋坨坨。


电影名叫《分裂》,基调上从头沉重到尾,白宇那洋芋吃了三四天,之后就逍遥不下去了。这角色暴戾起来是个杀人犯,文雅起来是位乡村教师。教师拥有最多的戏份,也是他在这个电影里普通示人的最基本人格。他会穿着白衬衫,站在黑板前一笔一划地书写数学公式,一写就是满黑板。


课堂戏一连拍了好几天,群演小学生们张着纯净的眼睛,现场很安静,镜头无声地游走,镜头里的中学教师轻声念着公式,他的声音很适合这个春天。


白宇的板书写着写着,忽然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后背很痒,像被谁灼灼地盯住,这种感觉最近隔三差五地出现,感官上如同被谁监视。起先他以为是心理作用,后来不舒服的时候甚至浑身发毛发冷,好似产生了某种角色共鸣。


黑板上的公式写到末尾,粉笔头断了,他低头去捡,视线不自主探到镜头之外。先穿过几个群演,接着是摄像师和场记,最后他看见层叠的人群之中站了个男人。那男人明显不属于这个片场,他垂着双手站得笔直,着装和眼前片场营造出的年代感格格不入。衬衫袖口卷过小臂,袖箍精致地定住两边臂膀,黑色短发,斯斯文文的眼镜。镜片后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白宇看不清楚,但这些线索足够标志性,谜底真相只会指向一人。


白宇捏着粉笔头慢慢站起,男人的目光似乎和他正式交汇。


他们有着短暂的视线停留。


白宇大脑一沉,他猛地瞪大眼睛。


这时导演叫了停,几个化妆师从两边走过来给白宇补妆。


白宇在发愣。


他从工作人员聚集上来的缝隙之间再次打探过去,机位后面空空荡荡,风吹过来,操场上空的红旗不停地翻动。


什么都没有,刚才那片空间并无其他人存在。


可白宇很确定。


 


他看见沈巍了。


 


确切来说,是朱一龙扮相的沈巍。


但是,怎么可能?


 


沈巍这角色已是三年前的事,《镇魂》过去很久,如今赵云澜也只能成为白宇演艺履历书上的一道旧日墨痕。当然,是痕,不是疤,是好,不是坏,他心里一直这么界定,他会对他饰演过的每一个角色充满敬意,因为那些角色都在过去的某段时间里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悔。对手也是,更别提朱一龙饰演的沈巍,那是最特殊的,特殊到有些神圣不可侵。可能这山沟沟确实魔怔,待久了真有点上瘾,一天精分七八个角色,十有八九都沉浸在臆想的主角看到什么都不足为奇。


可惜白宇错了。自他在片场看见沈巍的那天开始,之后每一天,他都会在某一时刻某一场戏里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沈巍。有时在山洞前,有时在溪涧间,有时是夕阳下的水泥操场,有时是雷电晦暝的芦苇丛中。白宇难以置信,因为每每等那场戏结束,沈巍就不见了。他来去匆匆,如同踩着霁月光风。


事情进一步发酵是在白宇拍了快半个月之后。导演请客吃饭,找了个类似农家乐的地方,一高兴,喝酒喝到深夜。白宇回住宿处时接近十二点,大半夜还有几个粉丝在蹲点,穷乡僻壤都能被这帮小姑娘给寻着,够厉害的。白宇从车上走下去,她们送到门口就止了步,经纪人让白宇先进去。白宇冲她们挥挥手,说了句晚安,迷妹们嗷嗷嚎叫。


进门后保安说电梯在检修,白宇耸耸肩,直接进了楼梯间。他边上楼边看手机,黑色的楼梯间只剩下手机的幽幽蓝光。白宇迅速刷了下微博,两小时前朱一龙发了条新动态,他现在也在拍电影,一部文艺片,入组快一周,今天是首次的角色营业。白宇点着图放大慢慢看,一时看入神,脚下的楼梯也不知走到第几层,直到他听见另一个脚步声不太和谐地在黑暗中响起。


白宇下意识停步,身后的脚步随即停下。他再走,身后的脚步继续跟着。他三步并两步地跨上最后两阶,拐弯后迅速靠墙,那脚步加急了些,越来越近。白宇以为是粉丝跟了上来,只能等等再进房以免暴露房号,他按亮手机准备呼一下经纪人,哪知下一瞬那人从黑暗走到光下,白宇抬眼一愣,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之前只出现在片场,白宇能当做幻觉,当做角色自他脑中盘旋出窍,当做黄粱一梦中。


可眼前走出片场,四周没有摄影机,逼仄的走廊之间只剩他们二人。


 


沈巍。是沈巍。


 


沈巍徐徐转头,一连走这么多层楼梯都不带喘气,他死死盯着白宇,神情中夹带着某种奇怪。


白宇却被吓得后退一步。


这当口,白宇的经纪人从另一头的楼梯现身,经纪人径直蹭过沈巍的肩膀,站到白宇旁边跟他讲明天有粉丝探班活动,让白宇准备几个福利之类。白宇懵了神,经纪人说完一大段,抬眼望他:“你咋了?”


白宇指了指沈巍,问经纪人:“你……看不见?”


经纪人瞪着他,之后推了把他肩膀说:“北宇你演的是悬疑片不是惊悚片,吓谁呢?好玩吗?”


说完打了个呵欠,经纪人嘴里嚷着先回去睡了,再不睡估计真要遇鬼了。


 


现在不是七月半,闹不出鬼,再说,沈巍本来就是鬼王。


白宇揉着眉心,先打住,打住打住。


他再次睁开眼,沈巍还在。这回他试探性地朝沈巍走了一步,用食指戳了下他的肩膀,竟能碰到,是厚实存在的,他又用食指指尖碰了碰沈巍的眼镜,的确是熟悉的那一款。除了地上没有影子,他像个真真正正的人。


不,天地间哪里有什么沈巍。


白宇动了动唇:“龙龙龙……龙哥?”


沈巍不答。


白宇又说:“真的是龙哥?”


沈巍并未否认。


他安静地眨了眨眼,刚才脸上的那些迷云疑雾瞬间消失,他抿着嘴,轻轻笑了笑。


是沈巍的笑。


他说:“他把我赶出来了。”


 


 


02


走廊不适合谈话。


白宇打开房门,让沈巍进去。他拂开沙发上的剧本让沈巍先坐,沈巍当真不动声色地坐下,连扫视整个房间的姿态都带着他一贯独有的无波无澜。


事情讲起来有点长。


演员往往塑造某一角色时会倾注全力,脱离角色需要卸力,那些角色从身体里冒出来,一段抽离等同于一段忘记。能立刻抽离的,化烟化雾,化成万千世界的某一种意象。化烟化雾是常态,抽离一个角色大多如同碾去书籍扉页的一道尘。不能立刻抽离的,化出的东西会更加具象,而只有对这个角色怀有真正爱意和理解的人,才会看见这些具象。朱一龙扮演过很多角色,时常有人说他在角色期就是戏中人,私下不知不觉会沾染上人物的脾性和语言习惯,仿佛他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悄然发芽开花,经过浇灌和光合作用,当真生出另一人格。那些角色基本不太像他本人,更多来自日常提炼和观察。角色走的时候会将他体内栽种的花苗连根除去,高级演员甚至能够做到不留痕迹。朱一龙演了十多年戏,塑造了数十个人物,这对他来讲绝非难事。


可是沈巍呢?他没有化成任何一种虚拟缥缈的意象,而是生了骨,融了血,三年过去,他竟化作人的皮相。


沈巍很平静,那些光怪陆离的话被他描述得像一堂正儿八经的生物课,白宇抱肘缩在沙发另一边儿严肃地听,可听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他右手拍了把额头,噗地笑出声。


沈巍停下来,他皱眉看着白宇。


白宇挠挠眉心,开口:“你的意思是,演完一段戏,演员脱离角色,这个角色就会变成某种事物某种意象?”


沈巍点头:“是。”


白宇仍在笑,他有意无意瞟着沈巍,说:“那你也知道龙哥曾经演的那些角色最终变成了什么?”


沈巍说:“知道。”


白宇坐直身,腿一盘,似是不信,说:“比如呢?”


“比如?”


“比如那个……”白宇敲敲太阳穴,“和蓉妹的那个,对对对,迟瑞,他变成了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是成了一片云。”


“连城璧呢?”


“……夕阳的光。”


“傅红雪呢?”


“黄沙。”


“可以啊,整得够文艺。”白宇的眼睛一亮,“还有那个谁,那个有点儿叛逆的,冯豆砸?”


沈巍沉默了一阵,用手掌扶了下眼镜,他说:“管道里的水。”


白宇拍腿狂笑。


“确实,您听说过修管道吗?”他想起什么梗,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缝。


沈巍却没有笑。


白宇笑够了,脑袋靠着沙发背脊,可能笑得肚子疼,姿势上有点儿葛优瘫,他懒懒散散地揉了揉腮帮,目光又移回沈巍的脸。他收了笑。沈巍却是一直在看他,他眨眼的频率很慢,光火积攒在镜片的某个点,将他衬得有温度了起来。他在片场能岿然不动地站上大半天,看似cos鬼怪,实则长身玉立,整个轮廓仍旧赏心悦目,至少白宇能一眼看见。白宇开始会觉着怕,后来他竟不怕了,每次的看见成为另一种心安。他很久没见过沈巍的扮相,眉如墨画,世无其二,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很熟悉,又很矛盾,矛盾的是这种熟悉仍旧是场水中月,雾中花,很难触及。所以白宇刚刚在走廊上下意识伸手,他摸到了袖箍,摸到了眼镜,实物化的东西真实到可怕。


白宇轻不可闻地叹气。


“我大概懂你说的那个感觉,每次演完戏,我回去睡一觉,睡完起来,浑身也像是有一股气儿走了,也许我演的那些角色也像你说的那样,很文艺很牛逼轰轰地飘走了,嗖嗖嗖的。”他说到这里忽而一滞,他问,“那你又是怎么个情况?你说你被龙哥赶出来了?简直是个狠人啊,那你到这儿来干嘛?你又是怎么找来的?”


沈巍被他连珠炮的问题问得脸色一愣,他抿着唇,说:“按照逻辑,我只能去找在这个世界上和我这个角色产生联系的人。”


白宇苦涩地笑:“可我不是赵云澜啊。”


沈巍:“……”


“你这么说,搞不好赵云澜走的时候是变成蝴蝶飞走的,没你这么高级,还能变成人。”白宇说,“你这题太超纲,我倒是忘了,我怎么能看见你呢?你不是说只有龙哥看见你才正常?”


沈巍低下头,双手交握,像在思考,他说:“我也没想到你能看见。”


“哎,那沈教授嘛,谁不喜欢呀,搞不好现在叫叫红姐大庆他们,各个也都能看见你。”


沈巍又不说话了。


白宇问:“……要是我看不见你,你打算咋整?就在那儿傻愣地一直站着?”


这次沈巍倒是答得快,他说:“可能是吧。”


白宇一脸复杂,他犹豫了一下,竟十分有底气地拍了拍沈巍的后背:“如果你没想好去哪儿, 留下来陪我聊聊天?你不知道待在这种山疙瘩,每天晚上我都无聊死了,晚上咱还可以打会儿游戏……”


白宇说了一堆没过脑的话,说到一半生生顿住,好似哪里不妥。沈巍虽然是沈巍,但也是朱一龙饰演的沈巍。角色是沈巍,可眼前这个沈巍,带着的是三年前朱一龙所赋予他的全部情感和思绪。究竟是些什么样的情绪,才能形成现在这样有血有肉如同精致克隆般的沈巍,过于逼真,过于完美,基因工程都做不到这样。


白宇没多想,他不能多想,不能深刻剖析。


因为眼下沈巍翕动着唇,刚才白宇的这些话牵动出他情绪中的一丝喜色,他竟说:“好。”


 


03


白宇开始带着沈巍一起上工。


晨戏。白宇围着操场一圈圈地跑,风中都是泥土味,青山成了悬浮的岛屿,绵延地在视野中伸长。山山水水,白宇忽然想起昆仑君和小鬼王的那个棒棒糖之夜,昆仑说“巍巍高山,绵亘不绝,负重前行,永无停歇”,小鬼王懵懵懂懂,眼里藏着皎月的影子,昆仑的影子。白宇跑着跑着开始加速,泥土被他卷踏起来,他肆意地笑,镜头记录着他的笑。沈巍坐在镜头外,那里放置了一个白宇的包,不会有他人叨扰。白宇一抬头,看见此时沈巍背后也是无尽的葱翠青山,沈巍坐得极其端正笔挺,如圭如璧,他可真配这个名字。


夜戏。白宇俯在暗房里。被红色光线填满的暗房之内放着许多照片,年轻教师有一段陈年旧事,他的亲弟弟死在一群禽兽教师手里,被蹂躏,被作践,凶手逍遥法外,他的仇恨未释,夜晚是一个爆发点。暗房里的哥哥要一张张地撕掉那些照片,每撕一张,都要切换不同的人格。凶手的人格也被他收纳其中,他必须痛苦又邪恶地对着照片里的弟弟忏悔。这种时候沈巍依然认真地看,无论白宇演出怎样夸张甚至有些慑人的动作,映衬在沈巍眼里,那些画面都成为一帧帧珍贵影像,被他小心谨慎地镌刻在眼底和心中。这些镌刻其实没什么实际效用,白宇可以看见沈巍,能看见又怎么样,白宇知道,沈巍知道,但最该知道的人不会有机会知道。


深夜。白宇指挥沈巍打游戏。白主播这三年来游戏打得没以前多,但技术仍在,虐一下沈老师没问题。沈巍锁着眉,听白宇在旁边儿嚷沈老师你怎么这么菜,上啊,往左,哎,冲太快了,别这么虎,该伏地魔的时候咱就跟他们慢慢耗。


沈巍的耳根都红了。


白宇坐得离沈巍很近,不时伸手过去戳他的屏幕指点一下江山。沈巍玩游戏更加无言,偶尔会冒出一句你要谋杀队友吗?白宇哈哈大笑,他说,我龙哥,当然我来护,怎么舍得杀你?


两人忽然对视。


白宇怔忪了一瞬,他说:“我这口误了,不是龙哥,是沈老师。”


沈巍默默点着屏幕,他杀敌的时候手臂肌肉也会跟着动。


他说:“都一样。”


 


闲时白宇还要接受采访。媒体探班视频会被发到微博,白宇在视频里相当热情地用方言跟粉丝安利当地小吃,然后挨个介绍演员,气氛很逗。其他几个演员都说白老师在这电影里可苦了,白宇一挥手,说你们别瞎剧透,我们明明演的是喜剧,东北二人转那种。


现场的人都笑了,白宇笑的同时,目光第一个搜寻到沈巍。不知哪里看的,大笑时第一个本能性去看的人,一定是在生命中占有十足分量的。白宇认为这话多多少少在理,反正这里隔山隔水,安静下来,人是会产生一些虚妄的念头。他只要对着沈巍笑一笑,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沈巍回赠的目光也是温柔的。一旦对这种目光上瘾,沉溺,总会带出万劫不复的苗头,很危险,但在眼前这个环境下又能被原谅,因为白宇聪明又适时地把那些东西藏掖起来,即便是对着沈巍。


采访的记者小姐姐还带来一只喵星人。小短腿,斑纹色,白宇一抱上就不撒手。他抱过去给沈巍看,沈巍摸上去,那小短腿猫竟舒服地喵呜一声。这小奶音萌的。白宇说,它可真喜欢你。


“它又看不见我。”


“谁知道呢,没准是大庆派来的救兵。”


沈巍刚想回什么,转头看见白宇的经纪人走过来。


“你干啥呢?”


白宇没懂:“逗猫啊。”


“逗猫逗得对着空气傻笑对着空气讲话?”


白宇愣了愣:“我讲话了?”他对着短毛猫发问,“我对谁讲话了吗?”


短毛猫应景地“喵”了一声。


“它说没有。”


经纪人满脸写着没救了。


 


傍晚剧组几个工作人员拉着白宇吃火锅。


他们这段时间革命友情建立得不错,工作人员已经能一口一个老白地称呼白宇。白宇说我堂堂一个九零后,被你们一群八零后赶着趟儿叫老白。工作人员侃他,确认过眼神,是章远他爸。白宇大呼天理何在,其实根本不在意。工作人员边跟他唠嗑边搞来几辆自行车,也没多想,他们直接给了白宇一辆。


那火锅店是地道的川味,地方隐蔽,汽车开不进去,只能骑自行车。


白宇拉风地跨上去,他对沈巍眨眨眼,小声说:“来,我带你。”


几辆自行车磕磕绊绊地穿过马路,彩虹大桥下是湍急的河水,河面被夕阳映出玫瑰色。沈巍坐在自行车后座,白宇骑得不快,但风仍然吹起他的头发,他回过头,刘海遮住他的眼睛,眼角都是春风笑意,嘴畔更不用说,咧出一道上扬弧度,他自己也不知究竟在笑什么。沈巍让他赶紧看路,白宇说好。嘴上说好,车子却故意扭出蛇形走位,险些翻车,沈巍重重叹了声气。


“叹什么气?你以为这是叹息桥啊?”


“叹息桥是什么?”


“《情定日落桥》,你没看过嘛,电影里罗兰和丹尼尔私奔到威尼斯,在日落时的叹息桥下接吻,以求永不分离,那是威尼斯的一个什么传说,我大学拉片儿的时候常看。”白宇没回头,声音融进风里,“挺浪漫的。”


过了桥会途经一个上下坡,日落只剩几道碎金霞光,街道人烟稀少,很多都是当地居民,大抵也不认识白宇。白宇自由自在,他半站起,蹬着踏板上坡,背影忽然高大,后脑处温存着霞光魅影,他如同长出了翅膀。


他竭尽全力骑到坡顶,喘了喘气,他再次笑着回头——


“龙哥,我要加速了。”他一不留神又瞎喊出口,这回他没立刻纠正,反倒顺着话茬儿说,“你抓稳了。”


沈巍确实伸了手,右手停在白宇腰侧的衣服料子上。


车子开始急速下行,像一道流星划空。


 


日落时分,当钟声敲响,如果一对情侣乘坐轻舟在叹息桥下拥抱亲吻,他们将会永远相爱。


 


其实朱一龙看过那部电影。


电影里的爱情永远定格在威尼斯的夏天。夏天是一个玄妙又迷人的季节,可以随时随地营造乌托邦,拥有着一切浪漫因素,迷幻到让所有人能够依附童话去相信浪漫。可惜刹那不是永恒,也成为不了永恒,就像点燃一根耀眼明艳的线香花火,有寿命的美才称得上美。结局女孩离开时对男孩说,以后我会变得跟普通人一样。男孩说,不,你永远不会变得跟其他人一样,你会永远特别。


 


你会永远特别。


 


 


 


 


04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白宇的包放在椅子上,摆在他身后,沈巍又可以坐在他放包的位置。川味火锅,冒出的烟都是呛人的气味,白宇吃得满嘴红,他趁其他人不注意,转头悄悄问沈巍要不要吃。


沈巍说:“我不用吃东西。”


白宇有些同情,他端着碗开始皮:“那你看我吃啊,喏,这是麻辣牛肉,这是鸭肠,这是毛肚。”


热气腾到了沈巍的镜片上,沈巍皱了下眉,摘掉眼镜。白宇举着筷子的手忽而僵滞一瞬,他看愣了,摘下眼镜的沈巍和朱一龙本人更加接近,瞧着还是年轻,年轻又好看。沈巍抬眸瞥了一眼白宇,平日里他这种瞥视很容易自带疏离效果,但现在因为是沈巍的样子,这种疏离感竟被缩小了。沈巍眨巴眨巴眼,问白宇怎么了。白宇转过头,一口接一口地吃肉,他说没事儿。


差点吃呛着。


小包间的电视在放广告,几个女性工作人员突然发出一声土拨鼠叫。白宇抿着杯子扫向电视,正巧不巧放着朱一龙的洗发水广告。镜头被拉得很近,十几秒全是眼神的近景戏,颜值非常能打。期间几个和朱一龙曾经有过合作的工作人员各自谈起昔日往事,说当时龙哥还没大火,在片场特有礼貌,跟他工作省时省力,很舒服,是能让人安心的演员。其实在这个圈子里待这么久还能保持一种模样,不知道该说是太难得还是太佛系。好在金子不发光是因为没遇见合适的掘金者,等时机对了,开采人员各就各位,连预备开始都不用喊,直接山洪暴发,金浪迭起。


白宇看了眼沈巍,他说:“怎么样,是不是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沈巍没回答。


朱一龙现在拍的文艺电影叫《皮匠先生》,白宇拿出手机刷了下,发现今天出了定妆照。民国戏,皮匠先生是一个聋哑人,整部戏他没有一句台词,定妆照里他穿着不太干净的工作服,伏在工作台前孜孜不倦地做皮鞋,台灯很暗,侧脸是冷色调,皮匠先生像是天生缺失某一种表情,他不会笑。


朱一龙在微博里配字:你愿意让我为你做一双专属的鞋吗?(笑)


白宇将那张图递给沈巍看。


“你看,帅不帅?我龙哥,就是帅。”不知在骄傲什么。


可骄傲不过三秒,沈巍忽然伸手在那屏幕上戳了一下,可能无心之举,但确确实实地在朱一龙的微博右下角点了个小红手。


“卧槽!”白宇吓傻了,“你怎么点赞了?!取消!赶紧取消!”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白宇意识到什么,他慢慢转头,桌边的工作人员全部面带惑色地盯着他。


 


经纪人给白宇打电话。


让他晚上早点睡,别点超话,别看热搜,别搜名字,别想着空降。


白宇哎哎地应着,其实他没打算看,现在不比三年前,那会儿风吹草动都要闹点什么事。受关注是好,有好,反之就有不好。这世上的东西本就不会样样美好,人手一个键盘的目的更不是天天传播正能量,四方电脑内的虚拟网络,就是个大型人间百态树洞机。


不可能人人喜欢,不可能顺了所有人的意。总有不喜欢,总有负面的东西,人之常情。能进这个圈,不带点金刚心怎么挺直腰板往前走。甭管是走夜路还是走花路。


不让玩手机,白宇只能玩掌机。今晚他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致,他带着沈巍打了两把游戏就开始喊困。他站起来伸懒腰,打呵欠。转身瞧着沈巍一脸欲言又止,他问:“你咋的啦?”


沈巍的喉结涌耸了几下,他竟郑重其事起来。他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有点耳熟。


白宇还记得原版台词是怎么回的,他淡淡笑了笑,现在可说不出口,时机不对,或者时效早过了。


他一个箭步蹦上床扒拉下被子。


他说:“没有,手抖而已嘛,我也常抖。”


沈巍晚上不用睡觉,他会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不吭声,也不吵白宇。


白宇怕他无聊,还给他下了几大本电子书。沈巍确实在看,他会拿张板凳对坐着床沿方向,一坐就是一整晚,即使白宇并不胃疼,沈巍也不会做粥,此刻他们更不必临摹那场久远的戏。


电子书被沈巍看了多少不知道,但他总会在白宇手机闹钟响起来的第一秒按掉,然后去掀白宇的被子,每日如此,成为他的唯一日课。白宇每次睁眼,心脏都要吓到喉咙口,有些局促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只能洪亮地说一句沈老师早上好,他知道这叫欲盖弥彰。


眼下白宇的欲盖弥彰不太管用。


沈巍的视线追随着被窝里翻来滚去的白宇,他忽然开口:“没有变成蝴蝶。”


白宇的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什么?”


“我是说,赵云澜没有变成蝴蝶飞走。”他较真地说,“他还在你的身体里。”


白宇愣了:“说啥呢?”


他们沉默三秒。


白宇揉揉脸,挤出一个笑,竭力把气氛带往插科打诨的方向:“噢,你这是想把他招出来咱们仨斗个地主吗?那你倒是教教我怎么招?”他做了个滑稽的螳螂拳,“嘿!哈!哼哼哈嘿!这样吗?”


“……白宇。”


这是他们相见以来,沈巍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是“赵云澜、云澜、赵处长”那些在剧里叫得烂熟的称呼,而是叫的白宇。


白宇无奈了。


“或许吧,或许他是没走。”白宇苦笑,“反正龙哥不知道,你可别告诉龙哥啊。”


沈巍看着他。


白宇抓抓脑袋,从床上徐徐坐起。


“沈巍。”


他酝酿着什么。


“你带不走他的。”白宇的表情认真而虔诚,“我是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05


白宇其实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朱一龙,化妆间里两人像两邦建交一样进行领导画风的友好性握手,握完手也不知道说啥。朱一龙成为不了话题主导者,这点白宇擅长,中戏那会儿他还是班长,剧组来学校面试他可以一个一个不厌其烦地给同学打电话。很有责任心,碰着他觉得重要的人,他那责任心随时随刻升级成肝胆相照模式。所以他刚开始对着朱一龙,打的也是这样的旗号。后来他发现朱一龙不是惜字如金,他只是习惯性将情绪自我消化,说出口的话经过再三斟酌,听起来总是十分真诚可信。这种真诚可信再发挥到游戏上,白宇叫他一声哥哥,朱一龙竟然也会笑着答应。


白宇之前没有交过类似这样的朋友,圈内圈外都没有,他们同为演员,之前的数年踽踽独行成为一种经验和沉淀,这种经验和沉淀又让他们互相体会何为同类。


人都喜欢抱团取暖,如果夜路走得太久,偶然发现黑暗中有人举着和自己手上相同的烛台,这一定会成为一种惊喜。此时此刻他们相遇,机缘让他们互相举起烛台,影子相合。他们能做到的不多,陪伴当下,照亮前路。两个烛台,并在一起会更亮。


这条路从特调处开始,在虫洞结束。那几个月,朱一龙喜欢拉着白宇吃早饭,白宇被他带着过得稍微健康了点。两人挤进小小的面馆里,热气冲天,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吸溜面条,白宇头上还翘着毛,根本没睡醒,朱一龙会给他递筷子,问他还要不要加辣椒,聊出兴致的时候他会说武汉的热干面爽而劲道,黄而油润,有机会小白一定要吃。朱一龙叫他小白,说话的声音也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白宇都听进去了,鼓着腮帮子一个劲儿地笑。


店门外的春天气息浓郁而芬芳,龙城的故事将将拉开序幕。


一旦一幕幕开始轮换,时间过得就快许多。杀青前拍的绿幕虫洞戏,当时他们已经累到不行,赶日程又是高强度,场场戏都要挂着眼泪。两人拍到最后,情绪点到达一个绷紧的弦,离极限一步之遥。导演一喊卡,朱一龙眼角的那滴泪刚好顺过脸颊直直砸下去,白宇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哭得眼睛发红,仍旧泪中带笑。他玩闹着拍打朱一龙的小臂,试图叫他哥哥,以笑换笑。


沈巍和赵云澜在这里告别,朱一龙和白宇要前往杀青会场。


其实现在白宇能回想起来的几个记忆节点,印象深刻的就那么几件事,他和朱一龙朝夕相处了几个月,日常实在太过琐碎,从早到晚他们都在彼此的视线里,讲出来都是小学作文式的流水账。但这些流水账可以给他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好像在这个为期不长的相遇里,他们只是英雄惜英雄。从磊落遇见,发展到交递真心,正常得很。


白宇当时给朱一龙递过纸巾,做鬼脸逗他:“哥哥别哭啦。”


朱一龙擦了擦脸,声音还是哑的:“你怎么那么皮。”


白宇出组后也有下一份工作,朱一龙不走,他的下一部戏仍然在那个片场,龙城也将易名,成为其他故事里的镜中舞台。从明天开始,朱一龙早上就得自己去吃面,或者会跟其他的谁重新安利一次热干面。挺好的。白宇把车窗慢慢合上,片场愈发远去,龙城快看不见了。他想,真的挺好。


他们留了联系方式,时不时会给对方闪微信。白宇喜欢发图,朱一龙喜欢回语音,白宇发的是片场的日常照,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他本人入镜。朱一龙回的都是他对那些图的点评——这是什么?你在干什么?这个看起来挺有意思。


再次见面,录音棚里的白宇没了胡子,还戴着一副文绉绉的眼镜,倒有点他当年饰演冯庸的调调。朱一龙一看见他,说有点儿不习惯。白宇扬扬下巴,说我胡子长得特快,等发布会的时候你再看,我肯定又成硬汉了。


他们分别入棚录歌,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就在外面看,录完后他们又一同吃了饭,互相搂着自拍,发微博,该做的事情一一做完。


之后白宇冷不防地冲朱一龙来了句:“这么久没见,怪想你的啊龙哥。”


朱一龙闻言一愣,他看着白宇,微微皱紧眉头。


白宇对这道目光毫无抵抗力,他忽然后悔自己瞎跑火车,这种后悔从他的鼻腔直直往眼角上冒,他僵硬地笑,行动上,他拍拍朱一龙的肩:“我兄弟,我还不能想一下啊?”


这是他头一回说出兄弟这个词,哪知没过多久,他和朱一龙这兄弟情直接刷爆了全网。


有点始料未及,却又在情理之中。


白宇后来给18年的夏天做了个总结,就是四个字,终身难忘。他当时才二十八岁,人生自此之后可能还有两个以上的二十八载等他度过,他能在这个节点做出总结,说明这的确能成为写进他人生记录册里的重要事件。这个事件里有他,有赵云澜,有沈巍,同样也有朱一龙。他很忐忑,又有些胆怯,宣传期好像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朱一龙都会回应,笑着回应。他们就是沈巍和赵云澜,赵云澜住在白宇的身体里,从未离开,戏没有收场,而是在18年的夏天盖起一座蜃楼,蜃楼最美的瞬间,是白宇看见朱一龙趴在栏杆上,下方是黑洞洞的人浪,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直延续到很远的地方。白宇站在他身旁,如同站在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国。那时白宇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勇气,如果他手中有一把凛冽锋利的宝剑,此情此景,他能和全世界宣战。


可他摊开掌心,只触碰到一阵凉爽的风,他合上掌,什么都没抓住,风都溜走了。


离开的时候他们在酒店分别,朱一龙朝白宇伸了下手,因为同时伸出两只手,白宇握上去的时候顺理成章发展成为一个拥抱。白宇笑着说现在不怕我用玫瑰花刺扎你了?朱一龙沉默,手掌拍抚着白宇的后背,他叫了声小白。但持续没有后文。白宇等了挺久,等到再抱下去这个拥抱就有点变了意思的时候,朱一龙放开了他。


放开时朱一龙揉了揉白宇的头发。


“好好生活。”


 


 


 


06


白宇接下来的几场都是重头戏。


复仇的高潮戏码,是他要同时释放二十多种人格对犯人进行最后的审判和虐杀。地点选在一个破旧的锅炉房,青年教师将绑住的几个凶手一一摘下眼罩,再取掉他们嘴里的布团。教师戴着皮手套,居高临下审视他们。时而大笑,时而怒骂,时而用鞭抽人,时而化作弱小的弟弟,凄楚可怜地还原自己的死态。


他要做出所有情绪,除了哭。


导演进行了清场,这场戏需要足够的安静。


白宇在准备,低着头,空气燥热潮湿,他出了很多汗。他下意识抬头,环视一周,黑沉的片场只剩几个工作人员,沈巍不在。这几天白宇去了好几个地方,山洞,溪涧,水泥操场,芦苇丛,甚至彩虹大桥,到处都没有沈巍的影子。经纪人看出白宇不太对劲,找他问了几次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白宇说没有,真没有。经纪人说,有没有都写在你脸上呢。他发现白宇在找东西,问他找什么。白宇顿了一下,转瞬笑起来恢复逗乐模式:“找我的刺。”


这场戏要释放痛苦。青年教师呆立地站着,他需要对这几个犯人唱一首他弟弟最喜欢的歌。他选择了一种略带寒意的嘶哑腔调,刚刚出声,整个片场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和做成道具假人模样的犯人扭打,刀刃一下下刺入道具人的喉咙,鲜红的血溅了他满脸。另外两个犯人,一个是被电死,一个是被化学药剂毒死,即便只是拍摄现场,这种暴戾惊悚的场面通过镜头精准地传达出来。青年教师是活的,白宇给予了他生命,他在体内圈养怪物。


几个女工作人员说,这真的是白老师吗?太可怕了。


导演一直没喊卡,这个镜头持续了很久。


棚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白宇跪坐在地,导演终于比了个OK的手势,工作人员去扶白宇起来,他整个身体还在颤抖,胸腔剧烈起伏,脸色惨白。


“白老师?”


白宇摇摇头,说没事儿。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茶,神情恍恍惚惚。导演让他休息会儿,他点点头,披着外套说想出去走走,缓一下。


雨打山林。白宇举了把伞,蹲在台阶上,彩虹大桥亮着灯,朦胧的影子在视网膜里变得模糊。黑色的大伞包裹着他,他像朵无家可归的蘑菇。


终于,采摘蘑菇的人钻进了他的伞下。白宇转头,看见沈巍蹲在他旁边,沉寂无声地望着雨夜中的灯。


沈巍又来了,或者他一直都在。


白宇的情绪还没过,大起大落实在很难平静。当年绿幕前的虫洞他是为了逗朱一龙,强迫自己放宽心,其实后来也躲在化妆室哭了好久,就是一种情境之后的宣泄。现在一样,他胸口堵着什么快要破茧而出的东西,圈养的怪兽用手根本压不回去,反倒拉大闸门,是决堤的前兆。


白宇说:“是不是挺傻的,三年了,三年可真快。”


雨点密集地砸在伞顶,仿佛只为破坏伞内世界的宁谧。


呼啸风声过耳,雨更大了。


“龙哥,龙哥呀。”


白宇抹了下眼睛,不过几秒,他又抹了一下。可泪大颗大颗地落,抹的速度赶不上掉的。他现在应该也是青年教师的某一种人格,将情绪塑造在这个人物的固定人格里,合情合理,雨水会冲刷掉这些罪证,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情有可原。


这个人格应该是个胆小鬼。


因为沈巍握住他的手,他不敢挣。


沈巍箍住他的肩,他不敢挣。


沈巍抱住他,他除了丢掉伞,并没胆子推开。


沈巍吻他的眉心,他的眉头皱紧,又被沈巍轻轻抚顺。


沈巍吻他的鼻,他感觉很痒,但雨扫到脸上更痒,那么就闭眼。


沈巍取下眼镜,吻上他的唇。


他们翻乱呼吸,听夜雨滂沱。沈巍的嘴唇是冰凉的,白宇舔他,给他回赠滚热的触感。他这般颤颤巍巍,胆小鬼的人设便破了,他摸着沈巍脑后的头发,蹭掉流在沈巍脖颈处的湿润雨水。他愈发大胆,甚至贪婪地用牙咬,他想留下点痕迹也好,若能有些血的味道,定会显得更加真实。


他想求一个真实。


他们的嘴唇摩挲在一起,弹开时,沈巍揽他入怀。


白宇迷迷蒙蒙,说的话也不知带了几分逻辑,他明明靠在沈巍的肩头,整个人却早已疲倦不堪。


他说:“沈巍,你带他走吧。”


沈巍一震。


“求求你,带他走。”


他接连说了好几遍,有些语无伦次,翻来覆去重复关键词。


带他走,带他走,带他走!


 


带谁走?


 


开天辟地无所畏惧的大荒山圣。


寻理求道死生一掷的特调处处长。


被沈巍寻了生生世世,被八一芥子打破到几近一无所有的赵云澜。


夜间汽车的狭窄后座内,分不清戏里戏外仍旧歪头靠向朱一龙肩膀的白宇。


 


洪水猛兽破笼而出。


它和夜雨相融,光芒万丈,有东西自光里走出来,它不是什么狰狞的怪兽本体,他有眉有眼有胡子,白宇几乎是撕扯着将他从身体里赶走,过程是艰难的,但他必须这样做。这段日子他也想过如果沈巍一直留在他身边,他们就这么在别人眼里做一下透明情侣也未尝不可。他可以和哥哥谈恋爱,全天下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会成为一个绝对机密。不是什么兄弟情,就是喜欢,单纯的喜欢,不,其实早就成了带着爱欲的喜欢。


赵云澜在他的身体里,本来可以安安分分在里面待一辈子,白宇有觉悟,也做好了准备,否则拿什么来印证那句终身难忘,拿什么去记录那场磊落遇见。


痛苦总有根源。


朱一龙做了一个选择,他祛除根源,即便花费三年。他选择让沈巍来陪他,沈巍走过万水千山路,乘坐孤舟,穿越丛林,踏沼泽,踩乱石,艰难险阻都是过眼云烟。沈巍寻赵云澜用了近万年,朱一龙寻白宇却要不了多少时间。沈巍是个守约的人,如果白宇看不见他,那么就算他出现在这个仿佛位于世界尽头的乌托邦,他也会理所当然地以一个本该透明的意象,陪伴白宇自此以后的几十载风雨人生。


白宇成功的时候,他看着;失意的时候,他也看着;幸福的时候,他高兴地看着。因为仅仅看着,就如同已然拥有。他可以成为一片云,一道光,呈递一个春风般的拥抱。


太狡猾了,哥哥可真狡猾。


白宇的脸颊触着冰凉的草地。


他侧躺进泥土,身体怀抱大地。


怪兽飞走了。


 


 


07


“白宇。”


“朱一龙。”


“我是白羊座。”


“我也一样。”


“哥哥我们来比蹲下。”


“你幼不幼稚?”


“龙哥最帅。”


“宇哥最最帅。”


“确实确实。”


“还好还好。”


“我说过了,我要保护龙哥!”


“你自己喵!”


“我龙哥,就是帅。”


“这次有小,老,小,老,老白就,觉得还行。”


“反正以后我和龙哥,是吧,都会给大家带来各自的新作品。”


……


 


朱一龙对着镜头沉默片刻,他忽然笑起来,笑容能融化雪夜。


他说:“白宇,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08


你们是什么?


是演员。


演员?


演员。


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到死都是。


 




09


隆冬将至。


他身上藏着的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此时此刻,彻底土崩瓦解。


 


 


10


白宇睁眼的时候正在挂水。


吊瓶在他的脑袋顶一个劲儿地晃,他试图动弹双手双脚,动静招来了人。经纪人从椅子上腾地坐起,紧张兮兮地观察白宇的状态。他说白宇在片场外晕倒了,雨那么大,浑身都是泥水,把工作人员吓得半死。白宇腾出另一只手摸了下额头,沉寂好一会儿,他说没事儿。


经纪人的眼睛红了。他说他后来看了那场杀人戏,太震撼了,他感受得出白宇为这个人物付出了多少,肯定值得,都是值得的老白。


白宇听着他安静地描述,整个胸口也忽然安静下来。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是多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曾经有什么东西盛在里面,现在好似经历一场手术,冰凉的手术刀将那些东西统统拆解,竟一个不剩。


他扯着嘴角笑起:“我想吃洋芋坨坨。”


电影进入尾声。只剩几个收尾的镜头,白宇情绪大起大落的几场都已经拍完了。青年教师坐在轮椅上,孤独的山坡映着他的背影。他往下看,怪石嶙峋,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他弟弟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青年教师只是看着,猎猎风扇吹着他的病号服。他不会跳下去,否则同一个种死法,他弟弟去天堂,他却只能下地狱,到死都不得相聚。几个警察站在他的五米之外,警铃大闪,这座畸形的荒野山村埋葬在新世纪的号角声中。


忽然之间,峡谷上空荡起一道瑰丽的彩虹。


青年教师的目光放缓了,他仿佛看见哥哥和弟弟并肩而行,轮廓温柔缱绻,去往的是虹光天涯。


他笑了,仰头,阳光铺满他的脸。


导演用力地拍掌,一束鲜花被捧着送到了悬崖边上白宇的手里。白宇冲大家挥舞双臂,接连说着谢谢,之后又被几个大大的拥抱包裹,甚至要被举起来往上抛。白宇说别这样,别,老白我骨头快散了。还是被抛了起来。白宇眯了眯眼,他好像也在一瞬之间离天涯更近了。


工作人员都在哭,整个片场只有白宇拿着棒棒糖一个个地哄。搭建的场景准备撤了,那几个卖土豆的老农终于记住了白宇的名字,他们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电影上映,我们一定去看,全家老小都带去。


经纪人的车在外面等他。


白宇脱了戏服,重归人间,一时大脑有些晕眩,好像这个青年教师也从他体内剥离抽走,他带不走他,只能将他留在这个桃源峡谷里。


搞不好,还真是变成了一只蝴蝶。


 


11


白宇一回家,全家人都炸了。瘦了,瘦太多了。妈妈姐姐围着他三百六十度转着圈儿看。他回去好好养了几天,跟家人唠嗑,跟发小见面,生活如常。确实如常,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休息不了多久,之后的工作计划又被发到他的手机里,马不停蹄,他确实不能停下,他早已习惯连轴转。


只是发小说,白宇跟之前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白宇说是吗,我知道,是更帅了你不用特地提醒我。


发小白他一眼,拿着啤酒瓶去撞他的杯子,发小说,就是一种感觉,因为之前觉着你一直把自己锁在某一种状态里,也不是说那个状态的你不是你,但就是有点儿紧绷,看久了令人怪心疼的。现在就很好,很轻松,可能是蜕变,可能是解放,不自己逼自己,也懂得多往蓝天白云的地方看。


白宇握着杯子沉默了一阵,空气里充满烧烤滋滋的声音,到处都是人间气息。


发小问他想什么呢。


白宇抿着啤酒开始唱: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12


约莫又过去好长一段时间,白宇的经纪人送来一个消息。


进门时那阵笑意捂都捂不住,白宇正在拍杂志照,出了棚白宇瞟了眼经纪人,说他怎么搞的,羊癫疯一样,经纪人激动地说,入围了,入围了。


《分裂》入围了金某奖年度最佳影片,白宇饰演的青年教师入围最佳男主。白宇听完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经纪人把手机里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指给他看,手都在抖。《分裂》的票房的确不俗,豆瓣刷到8.9分,白宇拍摄的大峡谷外景成为粉丝间的打卡朝圣地,青年教师甚至几度刷上热搜话题榜,by48热热闹闹。


之前白宇有过一些预想,只是影子,那时他忙于其他工作,预想只能是预想,没想到等来瓜熟蒂落,人间竟又格外不真实。


因为同样入围的还有另一部作品——《皮匠先生》。


最佳男主候选人,朱一龙。


年末气息浓厚,气温骤降,颁奖场外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流。从红毯开始,尖叫声一刻未停。白宇一身黑西装,鼻梁戴了副金丝眼镜,网上一看造型,都说像从哪个豪门来的风流小公子,妈粉们又坐不住了。


白宇的红毯前脚刚过,下一辆车徐徐驶入场地,车门一开,又是一连串镜头咔擦声。


朱一龙下车时先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意识到后面车门没关,竟转身回去重新关门。粉丝们都笑了,他自己也在笑,耳朵有点红。粉丝叫他拢龙,他本能性诶了声,走上红毯时仿佛还在嫌弃自己。他的头发比饰演皮匠先生的时候长了一些,但没有到达以前最长的时刻,他抿着唇,镜头让他看哪他就看哪。走完红毯直通会场,入场前会有一波媒体采访。白宇的采访刚完,他从媒体记者中间走出来,朱一龙被团队带着入场,两人面对面碰上,白宇抬头,朱一龙也抬头,画面像忽然停格了。


有记者没忍住手里的相机,直接闪了好几张双人照。


太久没见,又是众目睽睽,一会儿还要角逐最佳男主,网上早就闹开了。


白宇率先笑,他叫了句:“朱老师。”


朱一龙点点头,也轻轻一笑,他回:“白老师。”


两位老师握手,两位老师一同进场,两位老师的位置……毗邻挨着。


活久见,真的活久见。粉丝哀嚎,人活着,总是要拥有梦想。


朱一龙的《皮匠先生》是他的第一部文艺片,入围预告一直放着他在电影中的最后一个镜头。皮匠先生坐在鞋店门口,不知疲倦地给皮鞋擦油。下雨了,他在擦,几只黄狗嗷嗷跑过去,他在擦,春去春回,皮匠先生所有的朋友都死在了战争里,没有人来认领他做的鞋,有的堆积成灰,但他将鞋逐个标上号码,默默等待那些永不归来的灵魂。镜头拉近,近景给了他眼睛特写,皮匠先生在哭,他竟是会哭的。


朱一龙坐在白宇身边,场内灯光变黯,两人无言地坐着。主持人在台上侃侃而谈,他们两人要么鼓掌,要么微笑,鼓掌的频率总是一致,微笑的表情如出一辙。因为是个专业盛会,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对职业的回馈。


颁奖嘉宾卖着关子,最佳男主的字样放大在屏幕上,她开始谜语解说。说得奖者演过很多作品,无论是配角还是主角,无论是籍籍无名还是忽而爆红,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颗作为演员的初心。会场安静下来,镜头的光直接打在白宇和朱一龙身侧,仿佛这个世界,这一分一秒,他们相互关联,相互扶持,手里那盏将灭未灭的烛台,亮着微不可见的细小光芒。


嘉宾说:“恭喜,《分裂》中的白宇——”


一阵雷鸣掌声。


白宇微微瞪眼,这一刻他竟敢回头窥探一眼身侧的朱一龙。


朱一龙也在鼓掌,唇边溢着温柔的笑。


话筒发出嘶嘶的声音,颁奖嘉宾的话还没说完。


“以及《皮匠先生》里的,朱一龙。”


这回雷鸣掌声再度放大一倍,两人从位置上站起,不知所措,好像对视着望向彼此即可,网上期待的什么角逐什么猜测什么阴谋论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剩下的东西竟可以称之为美好。朱一龙伸手,白宇握住,两人在席位间轻轻拥抱了一下。朱一龙应该喷了点香水,身上的味道非常好闻,他在白宇的耳边说恭喜白老师。


他们被工作人员指引着上台。


掌声一直没停,白宇有点局促,因为奖杯和话筒都递在他手里,头顶灯光炙热,他拿着话筒第一个音就有些哽咽,他背过身,迅速蹭了下眼角。背过身的时候他能看见朱一龙,这颗泪应该被发现了,但也没什么可丢脸的,白宇想。


之后他迅速转身,以真实面貌面对掌声,面对那片灯海。


没有腹稿,他要感谢的人只能凭借记忆慢慢往外蹦。


他不知说了什么,但都是很好很光明的话,因为第二个拿起话筒的朱一龙,唇间出现的第一句感言竟是我也一样。


台下哄笑,白宇也笑,他用手肘撞了下朱一龙起到吐槽效果。


龙哥,别闹。


他哭着笑。


 


 


13


粉丝一直等在外面,久久不肯离去。


接受完媒体采访,两位影帝被团队通知,说要不去外面给粉丝打个招呼,让她们早点回家,很晚了。


朱一龙立刻说行,说完看向白宇,白宇耸肩,他说我没问题。


他们穿过一个黑漆漆的甬道,一前一后,朱一龙推开门,如同推开一个更加浩瀚的宇宙。


朱一龙和白宇并排站着,他们挥手,一直挥。今晚头顶没有星星,他们就是夜色中最亮的那两颗。不知是谁起头,一个粉丝唱了《时间飞行》的第一句,这声开头给了所有粉丝一个能量指引,全场大合唱。


白宇当起指挥,一手打着拍子,朱一龙虽然没动,但仍笑盈盈地望过去。


白宇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逡巡,他竭力记住每一张脸。夜很沉,他的心却亮如白昼。


谁知他拍子打了一半,目光锁定某点,整个人硬生生愣住。


他看见粉丝群中还有两个人。


可能因为众人都看不见他们,他们能理所当然穿过保安线,站在灯火中最明耀的地方。


 


赵云澜嘴里咬着棒棒糖,蹲在地上,他也学着白宇,一只手不停地挥舞。


沈巍站在他身旁,目光穿云破雾,落在不远处白宇和朱一龙的身上。


他们仍是特调处时最初的模样。


他们站在起点,朱一龙和白宇站在另一个终点。


《时间飞行》的歌声进入尾声。


此刻,朱一龙忽然说:“我们给他(她)们鞠三躬吧。”


以朱一龙和白宇的身份,无论自此之后的分道扬镳是不是成为一个最终句点,这个瞬间烟花绽出绚丽的光影,他们身处乌托邦,徘徊在寂寞星球。


白宇回头,他们的目光再度相遇。


他笑了。


他说:“好。”


好的,哥哥。


 


 


 


 


 


14


其实沈巍不是被朱一龙赶走的。


没有赶,他哪里说得出什么赶,他只是非常平和客气地送沈巍走。沈巍回过头,他看着朱一龙,朱一龙也看着他,两人像在照镜子,但内心所承载的东西并不一样。


沈巍是朱一龙的一个梦,他把梦从心房取出来,不管破了多少口子流了多少血,他仍旧交递给沈巍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沈巍走到门前。


朱一龙思考着,思考他究竟花费三年时间忘记和抛下了什么东西,他竭尽全力,站在原地回想了半天。


他说:“白宇,应该是个特别好的人吧。”


他用着预估和猜测的语气,仿佛想从沈巍口中重新结识这个人。


沈巍扶了下眼镜,他即将踏上旅程。


他终不舍得连一句话都不留下。


于是他对朱一龙说:“我知道。”


 


 


 


<全文完>



双人及单人Q对方视频合集

莫_忘我:

好东西,马!




一潭微涩的水:



一,所有双人视频




 镇魂拍摄期间:花絮合集




贡献名场面:摸玫瑰花刺,西装举铁,你比我长得帅,有比我有劲,让我怎么活,哥哥我们比蹲下,我们穿情侣装不行吗,时间飞行录制相视一笑,笑到相互扶持,海报疯闹,调皮的小澜孩,切点水果去,嫁入我们特调处,澜揽巍入怀中,拥抱,等各种名场面







 镇魂宣传期间:




 双人合集:




白朱采访互动合集




居北效应




他和他白居过隙








弹幕和播放量比较高的独立视频




180112
















 白宇微博双人合照于此时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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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03


































朱一龙白宇收官的两张合照于此时拍摄




180704













 




二,龙哥Q小白




龙哥个人采访提及小白合集
































































以上视频都可以在B站UP找到







 




三,小白Q龙哥




小白采访提及龙哥合集























































PS:单人视频发布者不一定是双担  注意弹幕礼仪




四,他人眼中的白居




大庆采访    他俩私下有联系




高雨儿采访     巍澜粉头子




汪徵采访     搬椅子俩人坐一块儿唱歌




导演采访   龙:小澜澜是不是生病了






每文L居北咩:

世人皆知沈巍深情,却不知是谁毫无顾忌地接住了这万年情重



你看这世间山海相接,巍巍高峰,绵亘不绝,就像人生负重而行,永无停歇之日


即便永世负重逆行,吾往矣


视频这两句话的剪辑,就囊括了所有镇魂女孩的初心了吧?


视频: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25659644

【巍澜|律政AU】 顽石 (FIN)

左手边的遥控器x:

宁折不弯检察官巍 x 家里有矿律师澜 


# 又名《中二病也要谈恋爱》 


# 这次没有赵处长但有苏炸天的沈处长


# 从恋人未满到确定关系


# 美剧风 私心加了沈老师抽烟的戏


 


一、


“龙城人民检察院”几个威风凛凛的烫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匾额正中间巨大的写着“中国检察”的国徽闪着让人眼睛生疼的金红光芒,与不远处在风中招展的国旗相映成趣,展现着政府机关一派伟光正的肃穆庄严。


而在国徽的正下方,一个男人长身而立。内衬的白色衬衫像是他自己的私服,红色格纹的领带一丝不苟。原本就剪裁修身的黑色检察官制服更衬出他肩宽腿长,随时可以拉到摄影棚拍硬照的好身材。


天气尚且不算凉快,虽然太阳快下山了气温依旧偏高,故而他没有披那件一贯被他烫的笔挺的风衣外袍,只拎着他那个用了很多年的黑色公文包,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似乎在等什么人来。就这样过了大概一刻钟,那个说好要来的人依旧未到,等人的那个却一点也不见焦急,只是静静立着。


殊不知他这样一站,可苦了下班回家以及加班不能回家但是踩着饭点出来觅食的小检察官、书记员们,他们看着这位像门神一样的男人,在走过他身边时用饱含崇敬又小心翼翼的语调问候一句:“沈处好。”


要说这位公诉处的处长,那真是他们龙城检察院的一块宝。名牌大学博士毕业,一进来就从检颪察官做起,业务能力极强,个人作风又朴素端正。没身家没背景,全凭本事连着拿下几个大案子之后,没几年就坐上公诉处第一把交椅。而且据可靠消息,他在领导层极受器重,等过几年院里几位老前辈退休,基本上升个副检察长是没跑的。


最要命的是,这位沈检现在不过三十出头,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前途似锦未来可期——而且单身!


但是,他虽然单身,却似乎并没有改变这个状态的打算,对身边各色狂蜂浪蝶以及说媒拉纤的领导、领导夫人均以礼貌又疏离的态度打发。于是,这样一个庭上凌厉刚正,庭下温和疏离的高冷花美男就成为整个龙城检察院所有少女和所有家里有个把少女的同志们可遇不可求的一个梦。


而此刻,这位大家心中的高冷花美男却在看见路口由远及近的一辆骚包至极的红色越野车时,露出了一个如三月春花般又甜又暖的笑。


赵云澜半倚在引擎盖上有些烦躁地抽着烟,衬衫领口敞着三颗扣,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皱巴巴的领带和西装外套早就已经被他丢在后座上,西裤还算挺阔,皮鞋却是灰扑扑的。


不修边幅,却依旧惹眼。


他仰头看着不远处那个体面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一步步从检察院多得烦人的楼梯上从容而下,看着他低垂的眉目和恬淡的笑容,觉得刚刚在律所里憋的一肚子火霎时间消弥在空气中。


在人走到跟前之前,赵云澜迅速捻灭烟头,向那个人挥了挥手,笑道:“不好意思啊了沈检,我迟到了。”


 


二、


“我是真的想不通,这种糊涂蛋竟然好意思去学法。”


越野车在赵大律师神乎其技的驾驶技术操控下在下班高峰期堵成浆糊的立交桥上猫突狗进,见缝插针,可依旧很快被彻底堵死。 


“他m……”很暴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一句脏话飙了一半,在余光扫到身旁那个脊背笔直、一身正气的身影后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们!欸对我是说,他们开车技术真差,嘿嘿。”


沈巍抿唇笑了笑,很贴心地没有拆穿,只是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今天就是被那个实习生给耽误了?”


赵云澜成功被分散注意力,答道:“可不是嘛。名字挺霸气,国家五星级景点——还长城,哼。我看叫‘断桥’还差不多,整一个脑残,就他那个交流水平还不如我们家大庆。说是跟着我做律助,结果我真的搞不清楚谁是谁的律助。今天一天除了上下班刷卡就没干一件正事儿,净跟在我屁颪股后头添乱,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他就敢帮我把那个翻过三次供的故意伤人案给接下来了,他当他是圣母吗?要不是他二舅是我们所的股东,我真的会以为这是咱对头特地安排进来给我添堵的。”


赵云澜一口气不带喘地抱怨了一大通,总算是平了胸中一口恶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我这人挺负能量的吧。”


沈巍一直听得很认真,冷不防见赵云澜开始自我反省,有些意外地转头与他对视,下意识就拿出了面对上颪访老百姓时的诚恳态度:“不会啊,我觉得干咱们这一行还能像你这样有不开心就说出来,难能可贵,很好。”说完就被赵云澜一脸被雷劈的表情逗笑了,心念一动,又再补了一道雷:“我觉得挺可爱的。”


一句“可爱”彻底让赵云澜没了脾气,连怒路症都不治而愈,接下来一路都乐呵呵地冒着泡。


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但是车里气氛意外的好。车载广播被赵云澜调得很轻。里面是一些舒缓的钢琴曲,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会在开车时听巴赫和莫扎特。刚上车时沈巍看见赵云澜在车载广播里一阵乱找,越过一堆电音摇滚才在最底部找到这么一个歌单,大概是特地放给他听的。


他们断断续续地交谈,大多是赵云澜起的头,说些工作上的事,也谈谈生活里的琐事,比如赵云澜家那只明显超重的猫大爷。


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彼此,但两人从未交过手,私下里也一直不算熟。


直到莫名其妙做了对门邻居后才多了些接触。这一接触,两个人都觉得自己之前可能对对方有些误解——赵云澜发现这个看似不近人情一心想要往上爬的伪君子沈巍其实是一个会为了受害者家属一封感谢信而红了耳朵的,真正善良且正直的人;而沈巍则发现这个看似手段狡诈私生活混乱的二世祖赵云澜其实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还总做着拯救世界超人梦的大龄儿童。


 


三、


到饭店时天已经全黑。


虽然这两个人住对门,但由于两人赵云澜上班的明鉴律师事务所和龙城人民检察院并不顺路,像这样由一方接另一方下班还是第一次。


之所以会有这一次,还是因为一个月前的那件事。


那时作为检委会委员,沈巍在配合反贪局查一个检察院德高望重的老领导的受贿渎职案。虽然各项证据确凿,可是那位老领导却怎么都不肯认罪,坚称自己是被诬陷的。那位老人可以说是沈巍入职以后的老师,一向清廉公允,如今都快退休的年纪被爆出贪污受贿,一下子病倒。


那时沈巍说什么也不相信那位老人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可偏偏拗不过证据确凿,初审判决书都下来了,只能一个人孤胆英雄似的继续调查。好在沈巍的确没有信错人,在调查中他发现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龙城一家私企。这家私企因为违规生产的问题一年前险些被那位老先生搞垮。结果那个公司一把手非但没有就此从良,反而勾结了院里几位新生代中层骨干丧心病狂地想要给检察院洗洗牌。


这件事牵连甚广,沈巍以一人之力简直是蚍蜉撼树,于是他一边向检察院里其他几位刚正不阿的老领导求援一边抓紧收集证据。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赵云澜他们事务所作为那家公司的法律顾问单位之一竟然中途倒戈,向检察院提供了一些关键性的线索,帮助检方一举拿下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脑残公司,也顺势对检颪察院内部做了一次清洗。


也是在事后,从那位老领导口中,沈巍才知道,明鉴所之所以会莫名其妙倒戈,是因为明鉴所的大老板、律界大亨赵心慈的儿子赵云澜中二病发作,不管三七二十一干出这种极度违反商业道德的“蠢事”。


听说为了这事赵心慈气得直接夺走了赵云澜在明鉴所的全部股份,把他从一个二世祖贬为可怜的打工仔。


沈巍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这个赵云澜明明是个手段诡异长袖善舞的老油条,作为为数不多家里有背景还去打最吃力不讨好的刑事诉颪讼的律师,他的水平是有目共睹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大是大非面前挺身而出,宁愿损坏己方的利益也不愿干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样的赵云澜,有些傻,却很可爱。


于是,在沈巍按照老领导的意思登门拜谢时,坐在他对面的茶几上的赵云澜很无所谓地接受了他的感谢,而后笑着低声问:“那沈检,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怎……怎么报答,由你决定吧。”当时的沈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赵云澜两手撑在身侧,扫视一眼自己的狗窝,叹气:“你看我这家,都被大庆糟蹋成什么样了……”眼神疯狂暗示。


于是,原本以为只会收获一次性家政服务的赵云澜惊奇地发现,沈·田螺姑娘·巍不辞辛苦,只要能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点时间,就会来替他收拾一下家里,有时两人都闲,还会做几道可口小菜一起吃个晚饭。这间或的交流竟让两个看上去截然不同的人产生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次数多了,赵云澜干脆在门口的小花盆下留了一把家钥匙,免得沈巍总是得迁就他的时间。但是沈巍却还是只挑赵云澜在的时候才会上门,也许是出于某种清高的坚持,也许只是单纯想多见见赵云澜。


在这一个多月里,赵云澜被各色人等问了同样一个问题:“赵律,最近气色特别好啊,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于是后知后觉地赵云澜这才发现,近段时间在沈检的悉心照料下,自己这朵祖国的野玫瑰竟然有了逆生长的趋势!饶是赵云澜脸皮比城墙后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前几天借着沈巍又赢了一个案子的由头,准备请他吃一顿好的。


当时的沈巍正坐在他床沿一脸认真地替赵云澜的袜子们排队。


他低头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


 


四、


因为沈巍再三说不需要太隆重,所以饭店选的是龙城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店里人不算太多,环境很好,菜品干净而实惠,的确不像赵云澜泡妞时一掷千金的风格,而是友人之间一次随意又惬意的小聚。


关于沈巍不太吃辣也不喝酒这件事,赵云澜倒是早有心理准备。故而来之前就预定了鸳鸯锅。赵云澜还要了两瓶啤酒,也不像大多数会来事儿的一样逼着沈巍陪他喝,一个人照样喝得开心。


两人还是和之前一样,话不多,却也不沉默。


赵云澜偶尔会给沈巍烫一点东西,都是沈巍喜欢吃的,不经意流露出的细心意外地让人舒服。


“前几天判决书下来了,十年。”判得很重,对于那个坏事做尽还不思悔改的公司老总来说,也算罪有应得。


沈巍说得模糊,可赵云澜还是一下子明白了他在说谁。自一个月前那次登门拜谢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过那件事。此刻沈巍忽然说起,赵云澜先是一愣,随后很放肆地扬了扬眉,说道:“好啊,沈巍和赵云澜两位清洁小卫士干得漂亮,又为社会除去一点垃圾渣滓。”


沈巍笑了,张了张口,大概想说“幼稚”,可最终还是没有,甚至还很配合地拍了拍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从来不会评价对方的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说,检察官和律师是站在对立面的,但他们从不会对对方抱有敌意。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世界绝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任何位置可以代表绝对的善或者恶,一个人,只要能守住最重要的东西,就不会轻易被他所站立的位置决定。


 


吃完饭两人直接回了家。


赵云澜在把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听见背后沈巍低沉的声音响起:“赵云澜,你今天不开心,不只是因为那个不懂事的实习生吧?”


他叫他的名字,那就与公事无关,只是朋友间的一点担心和关切。


“原来想过几天再和你说的,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一直以为自己把情绪藏得很好的赵云澜这才想起自己面对的可是目光锐利堪比X光的沈大处长。


有点无奈又有点尴尬地揉揉鼻子,赵云澜斟酌着开口:“我爸说要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他一个特要好的朋友,儿子犯了点事儿,叫我帮忙。这回我实在推不了,咱们俩可能要做对手了。”


沈巍垂眸回忆了一下最近自己手头上的案子,想起了这么一宗,随即皱起了眉头看着赵云澜,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那是一宗发生在某声色会所内的强颪奸杀人案,死者是个很漂亮的女大学生,因为家里条件差而在此打工陪酒。而嫌疑人,则是龙城一个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大佬的小儿子。


发现尸体的时候,那个女孩浑身赤颪裸,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腹部九处刀伤,又深又狠厉。沈巍记得案发现场的照片里,那个女孩睁大双眼,惊恐而绝望。


案子原本是很简单的,警方勘查组在现场找到了一把带着死者血迹和嫌疑人指纹的水果刀,可偏偏死者死因有些蹊跷,存在疑点,而嫌疑人又死不认罪。他们家动用了各种关系,只让他在看守所呆了一天就被弄了出去。


这位嫌疑人的履历实在称得上精彩,背着涉嫌故意伤人、涉嫌纵火、涉嫌吸毒等各自乱七八糟一大堆指控,可是都停留在指控阶段,没有一条能够坐实。警方虽然恨他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得不承认:的确玩不过。


他有罪,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现在,赵云澜这样说,便是在表明立场了。他是一名合格的刑辩律师,且不论他想不想接这个案子,既然无可奈何接了,就必然会竭尽全力。


律师的职责是为自己的委托人做无罪推定,并且信任他的委托人。赵云澜必定会尽量摒除全部的私人感情,竭尽全力帮助那个小公子脱罪。


沈巍看着背靠着门,将自己藏在阴影里的赵云澜,看他难得地露出有些忧愁的表情,心中竟无一丝革命友谊遭受背叛的愤怒,反倒觉得有些怜惜。


赵云澜轻声说道:“干这一行也这么多年了,从来不相信什么真善美。但是……”他突然停下,绝对再这样说下去很有一点为自己洗白的嫌疑,于是只是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那个原本骚包又潇洒的青年此时垂头丧气地缩在角落里,一副落拓模样。


沈巍陪他面对面站了一会,蓦地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露出那种三月春花般又甜又暖还带着些一往无前的孩子气的笑容了。


他走到赵云澜面前,隔得那么近,呼吸彼此错综,却不觉暧昧。他深深地注视着赵云澜那双深邃的眸子,笃定地说着只有少年热血漫里才会出现的台词:“赵律,这次你尽管放开干,做好你该做的就行。至于维护正义,交给我就好了。”


 


那天夜里赵云澜睡得很晚,他熄了灯坐在窗前,怀里是已经睡熟的大庆。他轻轻抚摸着肥猫油光水滑的皮毛,看着楼下一点点熄灭的万家灯火,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个人进门前的最后一句话。那时的他长睫低垂,浑身上下还是那股端方君子气,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却好似光芒万丈。


借用那个人的话评价他自己——这些话完全不像是干这行的人会说的,但是很可爱。


很久违的,赵云澜那颗久历花丛千锤百炼的老心,不多不少地悸动了一下。


 


五、


那个晚上之后,赵云澜和沈巍就再没有碰过面。连着一个星期,沈巍都没有敲响过赵云澜的家门,这直接导致了赵云澜家里一人一猫对走廊上声音的敏感度直线提高。有时听见一点声响,大庆就会很开心地跑去挠门,而当赵云澜兴冲冲跑去开门时,才发现不过是别家孩子在敲门自家大门。


只有几次深夜,赵云澜早已经睡下,才听见对面轻微的开门关门声。他有点担心,几次想要去敲个门,或是打个电话,问问沈巍近日可好,可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此时的他,似乎实在没有立场去做这样的事。


沈巍近日的确忙得焦头烂额。


除了赵云澜手上的那个强颪奸杀人案和一堆小案子,还在翻一桩十二年前误判的旧案,每天就是和各色人等死磕,然后领着手下一批人夜夜奋战。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那个强颪奸杀人案。


原本看似很简单的案件,仔细梳理之后却发现有一处怎么都捋不通,虽然整理出了很多对嫌疑人不利的证据,可总是有一些诡异之处,让检方没法将罪名彻底坐实。整个案件似乎遗漏了一样极为关键的东西,而就是那样东西,为嫌疑人提供了一个逃脱法网的豁口。这个豁口并不大,普通人可能根本无法抓住。


但现在,沈巍的对手是赵云澜。


这个问题迟迟无法解决,他们也只能看着开庭日期一点点逼近而无计可施。


这一次,胜利女神似乎不再偏爱善的那一方。


 


至于赵云澜,就相对轻松了。


虽然手上也同时跟着好几个案子,但毕竟算是个小老板,手下有秘书有助理,还有一堆食物链底层的小律师供他差遣,某“二世祖黑律师”的日子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十足光鲜的。


顺带一提,近几日赵云澜发现,那个他嫌弃得恨不得人道毁灭的郭长城小同志虽然见人时怂的一批,但干起文书工作却意外地细致,写的申诉状自带一股悲天悯人的大爱气息,简直见者流泪闻者伤心,煽动力十足。


此期间,他和他的当事人——那个犯了事的小公子祁柯见了几次面。


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年轻,二十一岁,在本市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念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没有夸张的发型和衣着,排除重得可怕黑眼圈和一下巴胡茬,长得竟然人模狗样儿挺清秀。


第一次见面赵心慈和祁柯的爹都在场,几个人吃了一顿排场很大的晚饭。那个小子只在看守所蹲了一个晚上就被捞了出来,全程带着个鸭舌帽,从头到尾表现得很安静,可偶尔抬头与赵云澜对视时眼中的阴郁和暴戾根本无法掩藏。


赵云澜对委托人永远是一个态度——我不管你到底有没有苦衷。我只要你把所有可能对你不利的东西全都告诉我,一个细节都别藏,那我作为你的律师,也一定会竭尽全力。


祁柯对赵云澜印象不坏,私底下对自己那晚上做的事供认不讳。在说到他那晚虐杀那个陪酒女孩的一些细节时,赵云澜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闪着野兽般嗜血而毫无理智的光芒,让人胆寒。


祁柯说过一句话,让赵云澜记了很久很久。


那时的祁柯似乎喝了点酒,比平时更加放肆一些,像是借酒装疯一样凑在赵云澜耳边对他说:“澜哥,我真的特别感谢你。说到底,要是没你们这些人护着,我们这样的人,也没法玩得那么尽兴啊。”


当时的赵云澜透支了下辈子和下下辈子作为律师的职业道德,才没把那个畜生的鼻梁骨打断。


明日开庭,赵云澜最后一次和祁柯交代了一遍口径,最后再和他模拟了一次庭审的讯问环节。在他走后又把所有可能的线索证据以及己方的应对策略在脑海里第无数次过了一遍,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办公室的沙发里,捧着秘书祝红小姐细心为他手磨的咖啡小口抿着,眉头越皱越紧。


明明加奶加糖,为什么还是这么苦?


 


六、


“对对对对不起!我走路不小心,没撞伤您吧?”


龙城人民法院里,楚恕之拍了拍检查制服上的灰,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帮他捡资料的小蘑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是他佩戴了证件,楚恕之真的怀疑这是一个偷偷穿了爸爸西装混进来的高中生。


楚恕之看着那人磨磨蹭蹭,蹲下身想要自来,接到手上才发现这个小蘑菇头竟然已经帮他把刚才完全打乱的资料按照页码又排好了。


他不禁又瞟了一眼证件,对对面那个已经羞愧到无地自容的小朋友说:“明鉴所的?是跟曲佳佳的案子吗?”曲佳佳就是那个死去的陪酒小姐的名字。


郭长城完全不懂什么叫做面对检察官要虚虚实实,非常诚实地点点头。


就见那个高大的检察官挑了挑嘴角,有点戏谑又似乎没什么恶意地朝他笑了笑,转身而去,抛下一句:“那等会儿庭上见吧,小鬼。”


 


法院里的两个人完成了生命中的第一场偶遇,而法院外的沈巍却在人为地创造一次相遇。


他在等赵云澜。


几日不见,沈处长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怕人看,如松般静立在龙城法院匾额上国徽的正下方,看着那个一身昂贵的修身西装外罩长风衣,俊美无俦的男人带着淡淡的、胜券在握的笑容如闲庭信步般像他走来,从裤兜里抽出右手和他简单一握。


“早啊,沈检。”


“早啊,赵律。”


明明只是简单的问好,可路过的人却觉得那边的温度似乎要比别处低上几度。


狭路相逢剑拔弩张的戏码,赵云澜和沈巍都演过不少,可这次,沈巍却不太入戏。


他看着这个几天前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人如今把自己打扮的和时装模特一样闪着光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间竟忘记自己原本想说的话。


倒是赵云澜先打破沉默,指着不远处从一辆豪车上走下的年轻男孩,说道:“喏,那位就是我的委托人。”边说边向正盯着他们看的祁柯点点头。


“嗯,见过的。”沈巍应了一声,总算回过神,下意识地按照工作经验放狠话:“作为人民检察官,无论被告有什么样的身份背景,只要有罪,都必然会被绳之以法。”


这边赵云澜也依着工作经验自动回复:“这些漂亮话,等到沈检你们赢了再说也不迟。”


祁柯走到近前,正好就听见赵云澜的这句话,对着沈巍极为嚣张地挑挑眉毛,用食指指着沈巍的面门道:“这位检颪察官先生,像你这样长得这么漂亮的人,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哦,这个世上坏人可是很多的。”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赵云澜周身的气场一下子变了,他一把拽下祁柯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回头斜睨一眼祁柯,那种压迫力叫一贯无法无天的祁柯都吓得噤了声。


赵云澜开口,凌厉而森冷:“管好你的嘴巴。”说完与沈巍简单点点头,便把还在小声辩解抱怨着的祁柯拉走了。


就在他与沈巍错身而过彼此对视的那短暂的几分之一秒,赵云澜的眼神又已恢复到从前那般明亮如星清澈如泉,再不见一丝狠辣。


一阵风来,把尚留在原地的沈巍轻得如同呓语般的话不偏不倚送入了赵云澜耳中。


“上次的话,还算数的。”


赵云澜低头,在祁柯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嘴角。


那是自然,我可等着呢。


 


七、


法槌落下,年长的法官宣布开庭。


整个法庭内人不多,除了公颪诉方和辩护方之外,旁听席几乎是空的。祁柯那个日理万机的父亲并没有为了在他心中必然胜利的一场审判而抽出时间,只有一个年轻男孩陪着一对憔悴的老夫妻——那是死者曲佳佳的男朋友和父母。


沈巍朗声念着公诉书,字字铿锵。


“经查明,犯罪嫌疑人祁柯在X月X日晚,于龙城西郊XXX会所XXX包厢内对被害人曲佳佳实施强颪奸,并用会所内部的水果刀将其杀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强颪奸罪,追究被告人祁柯的刑事责任。”


……


“此致,龙城人民检察院,敬礼。检察员:沈巍。”


接下来是证据的罗列,曲佳佳的尸检报告,其体内提取到的DNA样本与祁柯DNA样本的比对结果、案发现场水果刀上的指纹、会所当天的监控录像、祁柯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每一个证据都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向那个高挑瘦削的年轻人,可他却只是漠然地听着,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从头到尾,坐在被告席上的祁柯都带着冷笑,沈巍话音刚落,不等审判长发话,就很不耐烦地举起手问道:“我有冤,可以申吗?”


一句话使得场内寂静。


“我承认那天我的确去了那家会所。但是我没有强颪奸她,我们是你情我愿地发生的关系。你说的那些瘀痕啊撕裂伤啊,也就是一点情趣嘛,我们都玩的很开心啊,到底是不是强颪奸难道不应该问当事人吗?”不知祁柯想到了什么,竟把自己逗笑了。


“打完一炮之后我出去抽了一根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死了。我当时喝的有点大,脑子不清楚,我之前一直都想知道,捅人是什么感觉,反正她已经死了,也不会再造成什么伤害了,就捅了几刀呗。”


祁柯耸耸肩,残忍地微笑着,用赤裸裸的挑衅眼神看了一眼沈巍:“我咨询过我的律师了,我这最多是个侮辱尸体罪,你们随随便便就诬告我杀人,是欺负我是老实人吗?”


“还有啊,刚刚那位冤枉人的检察官先生。”祁柯说得兴起,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一点,朝着沈巍道:“你说这件事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那是那些媒体利用现在人的仇富心瞎炒作。”他回身指着旁听席的曲佳佳家属:“他们随意听信那家人编的瞎话,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那家人不就是想要敲诈我嘛,我的律师已经帮我起诉他们和媒体了,我全程都是受害人啊。”


旁听席里曲佳佳的父亲拼命扯住红着眼睛几乎想要冲上去揍人的曲佳佳男友,而她的母亲哭得几乎要昏过去,却还是死死捂着嘴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原本的故意杀人被说成侮辱尸体,而寻求媒体帮助的受害人家属反倒成了利欲熏心的诬告者。


这一招“佛跳墙”用得阴损至极,却又漂亮得无可挑剔。


对比公颪诉方尚且保持冷静的沈巍和楚恕之二人,辩护方的几个人可以说表现得非常微妙。


第一次听审尚且没见过世面的郭长城小同志目中含泪,恨不得把“义愤填膺”四个大字写在脸上,叫人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坐错了地方。而在郭长城身旁,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也丝毫不像祁柯那样趾高气昂,只是平静而淡漠地看着自己手把手调教出来的人渣,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沈巍那边结束了对祁柯的询问,便轮到赵云澜上场。


他首先提供了一份曲佳佳尸体的毒检报告。


“报告显示死者曲佳佳体内海|洛|因含量严重超标,已经达到致死量,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推断,在我的当事人出去抽烟的这段时间里,曲佳佳对自己注射了过量毒颪品而死。我咨询过法医,因为死亡时间过短,所以我的当事人在对尸体进行侮辱行为时留下的伤口很有可能会被误判为致命伤。”


他顿了顿,攻击检方:“同样是尸检报告,公诉方只提供了死者部分报告而刻意隐瞒其他重要证据,是误导审判、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在此提出抗议。”


沈巍对此不置可否,反倒是祁柯在被告席上用手拍着护栏放声大笑。


看见审判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赵云澜继续道:“无意冒犯。但我们都知道,曲佳佳之所以会做陪酒女郎就是为了钱。那么,面对我这位不是一般富有的当事人,她自愿与之发生性关系,并在我的当事人离开后吸毒而死,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这样的事情固然是一个悲剧,但是作为成年人,他们也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的当事人会为他一时冲动侮辱尸体负责,而死者曲佳佳,也该为她因为金钱出卖肉体,以及,过量吸毒导致死亡负责。”


赵云澜把辩护词演绎地得如同古希腊统治者的演说般流畅又昂扬,尽管他的观众只有寥寥几个,而且其中似乎只有一位支持者。


“总而言之,我的当事人完全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动机和主观恶性,恳请各位审判员体谅一个娇生惯养,被血腥暴力游戏洗脑而一时冲动侮辱尸体的年轻人。”


这就是沈巍这一个星期来都在想办法弥补的那个豁口——尽管看上去那么荒唐,却又让人无力反驳。果不其然,这个豁口被赵云澜找到了。


是非被拨弄,黑白被颠倒。


可公诉席上的人,却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发而全无对策。


沈巍和楚恕之低声商量了几句,向审判长请求休庭。


法槌再次落下,休庭。


 


法庭外,沈巍和楚恕之站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过了一会楚恕之便走到曲佳佳家属面前和他们低声交谈。那两个人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性格,所以从表情上并不能看出他们对接下来近乎无望的审判有什么打算。


赵云澜对自己此刻“黑律师”的形象心知肚明,故而只是窝在离他们很远走廊尽头,开着窗抽烟,头埋得很低,把眼里莫测的情绪掩藏。


忽然,一双黑色皮鞋闯入赵云澜的视线,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正对上沈巍温润的眼神,隔着一层镜片,依旧包容且柔和。


完全没料到沈巍会过来的赵云澜脑子一片空白,想要问一句“等会你有把握吗”,却又觉得这样实在伪善。一时如簧巧舌也找不到了,只是愣愣看着沈巍。


“还有烟吗?”沈巍开口。


赵云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他像个傻子一样胡乱地在自己的所有口袋乱拍乱摸一气,然后木木地回道:“没了,最后一根。你,你不是不抽烟的吗?”


沈巍笑了笑,也不回答,径自伸出手把赵云澜虚虚叼在嘴里的半支烟摘下,深深吸了一口,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赵云澜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花,根本反应不过来这个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究竟在做什么。他只是呆呆看着沈巍将那半支烟一点点抽完,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一笑,说了一句“见笑了”便转身离开。


直到再次开庭,赵云澜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刚沈巍抽烟的样子。那个人穿着一丝不苟的检查制服,用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半支从他嘴里夺过去的烟,薄唇轻启,娴熟的吞云吐雾。他的目光在烟雾里不甚清晰,便染上一丝仿佛是赵云澜臆想出来的疲惫和诱惑。


赵云澜一边往法庭走一边稍微松了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只有一个荒唐念头——刚刚,那个一贯不苟言笑、优雅而禁欲的沈检,是在勾引我吗?!


 


八、


再次开庭。祁柯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得意模样,沈巍和楚恕之依旧冷静,郭长城依旧悲愤,赵云澜依旧……哦不,赵云澜像忽然抽了风一样莫名其妙笑得如沐春风。


但情绪变化最明显的是旁听席的三人。不知道刚刚楚恕之和他们说了什么,那三个人此刻都恢复了平静,眼中除了一直未变的怒火,还多了一些名为坚毅的情绪。


沈巍作为公诉方开始新一轮质询。他缓缓起身,步伐里有些沉重的疲惫。


“祁柯,你说你们结束性颪行颪为之后你出去抽了根烟,请问你去了哪里?”


“天台。”


“大概什么时候去的?”


“十点多吧,记不太清了。”


“你在天台停留了多久?”沈巍问话时的语速刻意加快,不给祁柯任何思考时间,却还是不显得咄咄逼人。


“半个多小时吧。”祁柯按照之间安排好的那样回答。


“会所走廊监控在你说的时间段里一共只拍到两次你的身影,进入包厢和出包厢,并没有第三第四次出入,你怎么解释?”


“天台又没有监控,而且走廊监控总有死角吧,可能刚好没拍到呢,我怎么清楚。”


“好,我们对你是如何两次完美避过监控出入这件事暂且存疑。”沈巍并不与他纠缠,继续问道:“你说你回来时就看见曲佳佳已经身亡,所以在此之前你并不知道她是因为毒颪品吸食过量身亡的是吗?”


“是啊。”祁柯不耐烦地拖长了尾调。


“那也就是说,你认为,毒颪品是曲佳佳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里自己注射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吗?”


“是。就算是他杀也和我无关。”


“你怎么能确定当时曲佳佳的确身亡,而不是暂时晕厥急需抢救的状态呢?”


“我……我摸过她的脉搏。”


“法颪医鉴定,注射毒颪品和被刀刺的时间先后难以确定,也就是说,哪怕你在用刀捅时她的确已经身亡,可依旧是一具温热的、尚且带着生命力的身体,对吗?”


祁柯愣住了,尽管在此之前赵云澜已经给他模拟过很多次这样的询问环节,可面对这个思路极度清晰,每一句话似乎都带着陷阱的检察官,他还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听到这里,辩护席上我赵云澜总算收起了之前的智障表情,低笑一声,开口维护自己的委托人:“反对。公诉人缺乏证据,是诱导性发问。”


“那好,我们换一个问题。”沈巍向审判长点头致意,转而又抛出一个凌厉的问题:“在罪案现场并没有发现给曲佳佳注射毒颪品的针管。由于有大量证词表明曲佳佳并无吸毒史,那么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假设曲佳佳是在你不在的这个期间,被另一个人注射毒颪品杀害的,而后那个嫌疑人也许是出于严谨,或者他本身就是个吸毒者,而下意识将针管带走。而你,在从天台抽烟回来之后看见死者,非但不第一时间报警,反而决定用包厢里的水果刀再一次伤害生死未卜的曲佳佳,是这样吗?”


“我都说了我当时喝懵了,做的事有点过激,但是她当时绝对已经死了。”


“好,也就是说,假设有这么一个嫌疑人,那么只要我们找到那个既带着曲佳佳DNA样本,有带着嫌疑人指纹的针管,就可以找出真正的凶手了,是这样吗?”


祁柯有些慌乱,但很快想起之前赵云澜的吩咐,镇定下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得问警颪察,我怎么知道。”


沈巍舒了一口气,转身不再理会祁柯,对审判长朗声说出整个庭审最最关键的一句话:“我问完了。公颪诉方请求补充出示物证。”


猎物已经入笼,陷阱开始合拢。


“准许。”


楚恕之应声上前,物证袋里赫然是一个闪着银光的针管。


“这是案发一日后,警方收到匿名举报,举报人沉会所负责人马某窝藏颪毒颪品。经警方突击检查,在他的住所中找到的、尚未来得及销毁的物证。经鉴定,针管内有残留的海|洛|因,针头上面带有曲佳佳的血迹。并且,整个针管布满了被告人祁柯的指纹。经审讯,马某承认帮助祁柯销毁证据的犯罪事实,这是他的证词。”


在朗读证词的时候,沈巍笑了,这是自开庭以来他的脸上首次露出的轻松神色。


“结合所有证据,我们有理由相信:祁柯当晚在强颪奸曲佳佳后给她注射了大量毒颪品,又用刀多次伤害曲佳佳,致其死亡。而马某受祁柯之托赶在警方到场前清理现场,但只发现了针管,却遗漏了掉落在沙发底下的水果刀。”


他顿了顿,做最后的总结陈词:“故而,公颪诉方认为,祁柯故意杀人、强颪奸罪名确凿无疑。”


法槌再次敲击底座方木,一声惊雷,把原本盛气凌人的二世祖彻底打回原形,他不顾法警的阻拦,疯了似的向赵云澜冲去,咆哮道:“你说过会帮我的,你说我不用死的!你这个垃圾,骗子!我要杀了你!”


一旁的赵云澜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条疯狗被法警拖下去,抱着双臂未发一言。


曲佳佳的家人依旧悲伤哭泣,在沈巍的陪伴下缓缓走出法庭,这样的审判无疑是将他们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可至少,杀人者偿命,已死者安息。


 


九、


究竟为什么要做律师,又为什么要蹚刑事诉讼这浑水。


这个问题赵云澜自己也不太清楚?


为了遂他爸的愿,继承他的衣钵?


为了体会刑辩起死回生颠倒黑白的掌控感?


为了追寻自幼便在寻找的正义。


为了拯救世界。


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可是纵观自己这几年的律师生涯,胜率漂亮还是其次,最让他骄傲的是,他赵云澜再怎么长袖善舞诡计多端,但从来没有越过界。


他不能保证自己的当事人全都是真正无辜的——那是老天爷的事,疏而不漏的是天网。但是他至少能做到,从不通过违法的手段去争取胜利。知法而不犯法是最难的,看着那么多灰色地带而不踩,那么多空子而不钻,不光需要自制力,还需要一颗赤子之心。


在这一点上,赵云澜和沈巍是很相似的。他们都已经过了那个热血冲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年纪,不相信什么靠一个人改变司法界,推进司法公正,使世上再也不要存在等待昭雪的冤案。


赵云澜至今记得自己收到过的那一封封威胁信和身边人出于各种原因的劝诫。


就像沈巍不会忘记一个月前那个因参与诬陷罪被停职的副检察长走之前赤红着眼睛对他说的那句话:“沈巍你记住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他们依旧保有着自己的坚持,如同一块最倔强的顽石,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们都知道,哪怕法制再健全,依旧有太多太多的事是不可能的实现。但是总要有人坚持,总要有人还敢抱有希望,总要有人敢对着所有人喊:去他妈的程序正义、相对公平,老子就是要绝对公理,就是要拯救世界!


他们在不同的位置,以各自的方式,并肩作战。


 


“吱呀——”法庭的红木大门被推开。沈巍缓缓走进空空荡荡的法庭,对着正瘫在旁听席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说道:“你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法警答应留你在里面呆着?”


赵云澜听见了声音睁开眼,并起拇指和食指、中指,做了一个揉捻的动作,笑得狡黠:“花重金贿赂呗。”


沈巍挨着他坐下,笑骂:“胡闹。”


赵云澜也笑:“开玩笑的,那个法警老李是我老朋友。”


说完这句,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两人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法庭高耸的天花板,不约而同地觉得气氛正好,什么都不必说。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赵云澜先开口:“真厉害啊沈检,沈巍清洁小卫士这次干得真漂亮,又为社会除去一点垃圾渣滓。”


沈巍听出这句话和一个星期前火锅店里那句原话的不同,问道:“怎么不表扬赵云澜小卫士了?”


“我?”赵云澜做出很惊讶的样子:“我怎么会是小卫士?我这回为了遵守职业道德可是做了恶势力的帮凶,也算半个社会渣滓。你看我这个渣滓都使出洪荒之力了,也还是输给小卫士你。”他叹了一口气:“这次我算是彻底完了,我爸他肯定非整死我不可。”


沈巍侧头他着赵云澜有些夸张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不去揭穿面前这个人耍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不再纠结赵云澜究竟做了些什么,只是说:“这不过是一审,在判决书下来之前,你还不算彻底输了。”


“什么啊沈检。”赵云澜抱怨着:“你对手下败将就是这种不彻底消灭不罢休的态度的吗?打完一棒子都不给一颗甜枣的吗?”


沈巍无奈:“你想要什么甜枣?”


“暂时不要了。”赵云澜站起身,回身向还坐着的沈巍伸出手:“既然咱们一丝不苟的沈检说了要看最终结果,那就等判颪决书下来了再讨论‘甜枣’的问题好了。”


沈巍迟疑了一秒,还是把手搭上了赵云澜的手心。


“一起回家吧沈检。”


“好啊。”


赵云澜的手心很温暖,甚至带着一点点汗意,却只叫人觉得熨帖。


沈巍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些他从未有过的、极为陌生的感觉。像是心口被什么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挠过一般,痒痒的,却不叫人讨厌。


现在的沈巍还不知道,这种感觉有一个比较常用的名字——叫做心动。


 


十、


一个月后。


赵云澜窝在沙发里变吃薯片边看球,一旁的大庆忽然对遥控器产生了很强的控制欲,把频道调到龙城本地台以后就霸着不放,非要看龙城晚间新闻不可。


赵云澜拿这个猫大爷没办法,只能陪着它看新闻。


电视里女主播声音甜美:“今日龙城人民法院发布公告,关于龙城地产大亨祁景行之子祁柯奸杀女服务员曲佳佳案件,犯人祁柯被判处祁柯死刑立即执行,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沈巍结束了最后一道小炒,从厨房出来时正巧看到曲佳佳父母在接受采访。他站在赵云澜身后,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静静看着。


赵云澜发现沈巍来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叫沈巍坐下,自己却伸长了腿坐到茶几上和沈巍面对面。


这一回,总算是沈巍先开的口:“这个案子,如果不是你放水,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那个针管了。”


“欸那真的不关我的事。那个傻子说这事儿交给了一个他特别放心的道上朋友,不需要我插手,我才没管的。谁知道就放心出这么一个傻玩意儿。”


“那看来,某位赶着马某销毁证据前向警方匿名举报藏颪毒的热心市民,也应该和你没有关系了?”沈巍意味深长地。


“欸,我说你,看破不说破嘛。我为了能不违反职业道德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赵云澜低头望着沈巍,笑容里带着一点玩味和诱导:“既然你一定要说出来,那么这次,沈检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现在,是时候讨论一下“甜枣”的问题了。


差不多的对话,如同情景重现,可此刻的两人,和那时的两人,却完完全全是不同的心情。


“你想要……怎么报答?”沈巍抬起头看向赵云澜,忽闪着一双纯真又无邪的大眼睛。要不是目睹过这个人是怎么扮猪吃老虎把一个人活生生逼疯的,赵云澜几乎要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一只小白兔了。


赵云澜缓缓俯下颪身,把下巴架在沈巍的肩膀上,呼吸着他身上独特而好闻的、沾着一点厨房里烟火气的清香,蓦然想起那次沈巍抢他烟抽的样子。


心里痒得不像话,嘴唇几乎要碰到那个人微微发红的耳垂,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得有些哑,哑得有些暧昧:“我觉得吧,自从我们家有人打扫了之后,我这个日子啊,实在舒坦,基本上什么都不缺……”


他终究忍不住,轻轻吻了吻那白皙圆润的耳垂,看着那耳垂越来越红,直到那红晕慢慢爬上沈巍整个脸颊。


赵云澜闷闷地笑,往沈巍的脖颈上吹着气儿,继续道:“但是啊,我们家大庆它,还缺了个妈。你介意填补这个空缺吗?”


 


 


Fin


 


 


 


嗯,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宝贝们,如果喜欢我,点关注,不迷路。【捂脸】


这篇文就当做我的两百粉回馈啦!


原本准备到了两百粉玩一次点梗的,结果这边写着这边就到了,那就下次再点梗好了。


首次尝试这种题材,没去过法庭也没有法律知识,两个案子都是我瞎编的,没有什么原型。专业知识方面可能有硬伤,麻烦法学专业的小可爱容忍我一下,也欢迎指正了啦www


以及,真的被敏感词折磨致死了。


原本祁柯这个角色想用烛九的,但是怕被阿杀寻仇,还是用了原创人物。


感情线的话是想表现出两个事业有成的成年男人相互试探、相互勾引最后水到渠成的那种www


私心觉得这两个人,哪怕是普通人,也应该是有着共同坚持的普通人。


总是希望他们能够并肩作战,还有赵云澜当然是要暗戳戳帮助老婆的啦。


最后感谢这位大可爱  @-Stereotype  提供的人设,期待咱们说好的视频哈~


 


好的,现在还有一个番外了,放一下链接:《自从大庆有了妈》

【巍澜】自从大庆有了妈

左手边的遥控器x:

# 律政AU 《顽石》番外


# 检察官巍 x 律师澜


# 说好的甜甜小日常番外(谁和你说好了!


#原篇指路:【巍澜|律政AU】 顽石 


 


01  在大庆拥有“母亲”的当天,沈巍就抵挡不住赵云澜的狂轰滥炸,和他同居了。


 


02 相比起那个连自己都时常照顾不好的便宜爹赵云澜,大庆很明显更喜欢这位触感温凉,眉目清隽,陪他玩时笑得很温柔,还会给他炸小鱼干的——新妈妈!


 


03  赵大律师第无数次扶着腰在晨光中醒来,闻着厨房悠悠飘来的香气,第无数次问自己,当初的自己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竟然会觉得,此时正一身清爽在厨房里忙碌的那个沈巍,他的角色定位会是大庆的妈?!


 


04  同居之后赵云澜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与此前相比,除了多出“睡一个被窝”这一项之外,并没有任何不同。


 


05  赵律每次谈案件、接咨询都不会避讳沈巍,但沈巍还是尽量避开。


除了尊重对方的工作,还有就是,沈巍真的不知道通过这种非正式渠道听来的、不能作为证据的各种高官秘辛有什么意义。


总不能和反贪局的人说:这些都是我男朋友打电话时候我旁听来的……对吧?


 


06 据龙城人民检察院的各位检察官、书记员们观察发现:最近,他们那个一丝不苟的沈检领口上的徽章时常是歪的,领带也时常松松垮垮,并且他还无视所有善意的提醒——原因不详。


沈巍不解释,更不会改变。


因为他实在是很享受每天清晨出门前有人强撑睡眼也执意要为他打领带、别徽章的特殊待遇。


 


07 虽说家里有矿(并没有),但是赵云澜拿得出手的西装统共也就那么几件。


方便起见,赵云澜还给这些西装简单粗暴地取了名字。


比如,最贵的那套阿玛尼叫做“贪官污吏”,稍逊一点的叫“大客户”,以此来区分穿它们的场合。


 


08 沈巍和赵云澜的工作都很忙,但是两个人忙碌的方式并不太一样。


沈巍每天清晨起,时常深夜归,跟大案子的时候甚至一夜都在检察院凑合,还经常出差。


而赵云澜,他的忙碌一般表现为差使助理,调教实习生以及同各色人等吃饭聊天,混迹各种高端声色场所。


这大概就是“做人民的公仆”和“薅社会主义羊毛”的区别。


 


09明鉴律师事务所的各位发现:赵律最近可能手头紧。因为从前喜欢请全律所吃外卖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了,而且连他自己都很少点外卖了。


其实,这和手头紧没有关系。


赵云澜会这样,只是因为,沈巍的手艺,真的很好。


 


10 赵心慈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听说自己的儿子最近有事没事常往检察院跑这件事了。


这小子,是想转行吗?


 


11 同居后,不论赵云澜再怎么威逼利诱,使出浑身解数哄劝,沈巍也再也没有抽过烟。


但赵云澜很快发现,那时沈检在吞云吐雾时流露出的禁欲里带着放纵,压抑下藏着疯狂的勾人表情,并不是只有在他抽烟时才有机会看见的。


 


12 尽管在一起很久很久,赵律还是那个亦正亦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黑律师”,沈检也还是那个温和疏离正气凛然的检察官。


他们两个,也还是那样,以各自的方式,在不同的舞台,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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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和喜欢,


应你们的要求写了甜甜的日常~


今天是12号,所以就十二条好了www


希望你们喜欢!


好的我们七夕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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